第639章 听见的不是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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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研修班课程大纲上也见过这四个字,旁边还用红笔画过一道线。

    那是见深老师曾经讲过的东西,如今被换了壳,又端了出来。

    台上这个人讲的内容,拆开来看,每一块都能在见深老师的课程体系里找到影子。

    但又不完全一样。

    像有人抄走了一份笔记,又刻意换了字迹、调了顺序。

    乍一看完整,细听下去,每一处停顿都隔着一层皮。

    程嫣看了一眼左边。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听得入神,

    笔记本上已经记了大半页,页脚还写着“见深老师原来真是这样的人”。

    程嫣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周围太多人在点头,她这一点疑心,被掌声压得很轻。

    她把视线转回前方,看着台上那个老者的侧脸。

    那副方框眼镜的左镜片在台灯下偶尔闪一下。

    每次闪光之后,老者都会停半拍,再接上下一句。

    有时候连闪两下,他便临时换一个例子。

    有时候隔了十几秒没有动静,他就端起搪瓷杯喝水。

    程嫣盯着那个频率看了一会儿,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她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怪。

    但在她右边隔着五排座位,一个人的反应更重。

    他叫何冰,也是新潮研修班的学员。

    此刻两只手搁在扶手上,指尖已经掐进了软垫里。

    他倒不是觉得台上这个人讲得不好。

    台上这个人,讲得太顺了。

    逻辑清楚,案例翔实,节奏控制得像经验丰富的老教授。

    也正因为太顺,何冰心里的异样越来越重。

    见深老师在研修班讲“留白”的时候,曾举过一个例子:

    “一个母亲在车站送别儿子,全程没有落泪,只是在列车开走之后蹲下来系了一遍鞋带。系了几十年的鞋带却系了三遍都没系上。”

    这个例子,台上这个老者也讲了。

    但细节不一样。

    老者把“系鞋带”换成了“整理围巾”,

    把“车站”换成了“码头”。

    骨架一样,皮肤换了。

    何冰把嘴抿成一条线。

    他想举手,但犹豫了。

    因为他不确定。

    见深老师当然可能根据场合调整例子。

    可一个真正的创作者改细节时,改的是呼吸。

    台上这个人改细节时,像在避开原句。

    他没有证据证明台上这个人不是见深。

    他只是觉得不对劲。

    可这种不对劲,被三千人的掌声和点头压得几乎听不见。

    何冰看着台上那张苍老的脸,第一次觉得恐怖。

    假如一个人连见深老师的停顿、例子和方法论都能拆开重组,

    那么今晚坐在这里的三千个人,

    听见的就不是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