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变相收回权贵官员土地,再延三百年大明国祚
第138章 变相收回权贵官员土地,再延三百年大明国祚 (第3/3页)
例外。
每一次恩准都是一次恩典,每一次恩典都让被恩准的人欠皇帝一次人情。
第三,“含有皇室宗亲血脉的子嗣”这一条,本身就是一个精密的防扩散机制。
结亲之后,只有含有皇室血脉的那个孩子才有资格申请出海建国,其他孩子不行。
这就意味着,就算某个大臣跟宗室结了亲,他那一脉也只有那一个孩子能出海。
家族其他的儿子还想当国王?
请再立功、再结亲,但这个家族已经有一个皇室血脉的儿子了,再结亲就变成近亲联姻了,娶侄女嫁姑母这种事,在礼法上根本讲不通。
这条限制确保了海外建国的资格始终是稀缺品,皇帝手里始终握着这张牌,想给谁就给谁,想不给就不给。
它不会因为某个人结了一次亲就变成可以无限复制的东西,每一个资格都是独立发放的,都需要皇帝亲笔朱批。
这些限制加在一起,确保了皇帝在整个制度中始终处于核心位置。
没有人能绕过皇帝的批准直接获得出海建国的资格,没有人能通过一次结亲就让整个家族世代都获得出海建国的资格,没有人能把这件事变成一个可以自动运转的机制。
朱厚照想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书案上又叩了一下。
那一下叩得很轻,在安静的暖阁里却格外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心里某个角落里被最后确认了一遍。
之前杨廷和在朝堂上提出的那个担忧——“海外藩王坐大,百年之后会不会效仿靖难旧事,跨海而来,兵临城下?”
他当时在朝堂上的回答是:“朕不在意谁坐龙椅,只要天下还在朱家手里就行。”
这个回答有它自己的道理,但它不是全部。
他还有另一层想法,在朝堂上没有说出来,因为不需要说,说出来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那就是藩王出海建国之后,不会只有一家藩王,也不会只有几家藩王。
几十年、上百年之后,海外会有几十家、甚至上百家藩国。
吕宋、安南、爪哇、苏门答腊、马六甲、印度、波斯、非洲东海岸,每一个地方都会有大明的藩王或者功臣子嗣建立的封国。
这些封国散布在海上和陆地的各个角落,它们之间隔着海洋、隔着山脉、隔着无数个不同的文化和语言区域,它们之间的利益并不一致。
吕宋的藩王想要扩大自己的港口贸易,安南的藩王想要控制红河三角洲的稻米出口,爪哇的藩王想要垄断香料的航线,马六甲的藩王想要收取过往船只的过路费。这些东西在彼此之间会产生冲突。
如果吕宋的藩王想要起兵攻打大明本土,他首先要问的是:在他旁边那几家封国会怎么做?
会不会趁他出兵的时候抄他的后路?
会不会在他跨海远征的时候占领他在吕宋的港口和粮仓?
会不会联合起来瓜分他的领地?
一个藩王想要跨海远征大明,需要调动大量的船只、兵马、粮草。
这需要时间,需要准备,需要后方稳定。
如果他的邻居们正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领地,他根本不可能放心地离开。
朱厚照想到这一步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像是在欣赏一幅已经画好了的棋局,棋盘上的每一个棋子都被放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大明甚至不需要出兵镇压那些想要效仿靖难的海外藩王,它只需要合纵连横,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扶持一批,就足以让他们相互提防、相互牵制、甚至相互攻伐。
那些藩王会因为彼此之间的猜忌和利益冲突而永远无法真正联合起来,他们会把大部分的精力消耗在彼此之间的防备和对抗上。
如果后世的大明皇帝连这一步都做不到,连拉一派打一派这种最基本的权谋手段都不会用,那他活该被推翻。
朱厚照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在天上飘荡了数百年,见过太多的改朝换代,见过太多的王朝兴衰。
他曾经以为那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以为那就是历史的规律,以为任何一个王朝都逃不过那个周期律的魔咒。
但此刻,当他坐在承天殿东暖阁的书案后面,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他面前的青砖地面上铺开一道斜斜的光带,他忽然觉得,也许那个魔咒不是不可打破的。
也许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只要找到那个可以持续运转的循环,一个王朝的国祚是可以被延长的。
不是永远——他从来没有想过永远,永远太长了,长到任何制度都会在时间的侵蚀下变形、老化、腐朽。
但他不需要永远,他只需要比前世更长一些。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如果他的方案能够奏效,如果那个循环能够持续运转下去,大明的国祚至少可以再延续三百年。
至于三百年之后的事情,他看不到,也管不着了。
那时候他早已经化作尘土,埋在他还没有选定的陵寝里,变成史书上的一页,变成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把那个循环启动起来,把那些制度建立起来,把那些种子撒下去。
至于种子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那是后世子孙的事。
他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还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把路修好,把灯点亮,让后来的人不至于在黑暗中摸索。
朱厚照又端起那碗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把最后一口残茶也喝完了。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然后慢慢消退,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他放下茶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秋日的冷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带着太液池水面上升起的潮湿和凉意。
他没有缩脖子,没有裹衣领,就那么站在窗前,让那股冷风穿过他的身体。
远处的太液池水面上,薄冰正在慢慢地融化。
边缘处已经能看到了水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泛着细碎的银白色光点,像是在向他预示着又一个冬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