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祭奠【二】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祭奠【二】 (第1/3页)

    陵园门口,两名哨兵一左一右架着蝎子走了进来。他双腿空荡荡的裤管随风晃动,右臂袖管同样空空如也,仅剩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深凹陷,嘴唇干裂起皮,原本透着凶光的灰蓝色眼眸半睁着,再也不见往日的狠戾。

    哨兵把他带到何卫东的墓碑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逼着他双膝跪地。蝎子身子晃了一下,终究还是撑住没有摔倒。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何志军迈步走到他面前,神情肃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

    “蝎子,依据国家律法,现在对你执行死刑。”

    他抬手从腰间拔出手枪,双手托着枪身,递向一旁的范天雷。范天雷,盯着那把手枪,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还是让晨光来吧。”范天雷的声音沙哑干涩,“这是他父亲的仇,该由他亲手了结。”

    何志军动作一顿,看了范天雷一眼,随即转过身,将手枪递到何晨光手中。

    何晨光上前一步稳稳接住手枪。他左手打着石膏无法借力,只能单凭右手操作。上膛的动作算不上飞快,却每一步都稳扎稳打,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陵园里格外醒目。

    他缓步走到蝎子身前,枪口对准了对方的胸口。

    蝎子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的年轻战士。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怨恨,一片空洞。他嘴唇轻轻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何晨光深吸一口气,扣动了扳机。

    响亮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撞击在山坡上不断回响,久久没有消散。子弹穿透躯体,鲜血顺着蝎子的胸口不断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地面。他身体剧烈一晃,随即重重栽倒在地,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圆睁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

    何晨光握着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枪械,又望向倒地的蝎子,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几秒钟后,他转身走到何卫东的墓碑前,双膝重重跪地,深深磕了一个头。冰凉的水泥地面贴着额头,他迟迟没有起身。

    “爸,我替您报仇了。”

    话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地面上。他没有抬手擦拭,就这么跪在墓碑前,肩膀微微抽动。

    一旁的唐娟捂住嘴巴,泪水止不住从指缝间往下流。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目光紧紧落在何晨光的背影上,又看向墓碑上儿子年轻的笑脸。何保国站在她身侧,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可双眼早已泛红。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绷得发白。

    顾怀山站在人群后方,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默不语。他的目光从何晨光身上移到墓碑上,又转头看向队列里的顾长风。顾长风脸上看不出明显情绪,唯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耗子,过去确认一下,蝎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顾长风开口,语气平静,“再安排人清理现场,别让血迹弄脏了烈士陵园的地面。”

    史大凡应声走出队列,蹲下身将手指搭在蝎子的颈动脉上,仔细感受片刻后站起身,朝着顾长风点了点头。两名哨兵立刻上前,抬起蝎子的尸体放到担架上,用白布遮盖严实,快步抬离陵园。紧接着几名战士拿着沙土上前,将地上的血迹彻底覆盖,现场很快收拾妥当。

    现场恢复肃穆,何志军转过身,面向在场所有人高声下令:

    “全体立正!”

    所有人闻声立刻站定,脚跟并拢的声响整齐划一。

    “脱帽!”

    众人同步摘下军帽,夹在左臂之下,整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动静。

    “向烈士,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何志军率先抬起右手敬礼,何保国、顾怀山紧随其后。何晨光从地上站起身,右手还握着枪,便抬起打着石膏的左臂回礼。石膏分量不轻,胳膊没法抬到标准高度,但他依旧用力举着,姿态无比郑重。

    在场所有人纷纷抬手敬礼。山间清风掠过,松柏枝叶沙沙作响,阳光洒在一块块墓碑上,碑上的金字泛着淡淡的光泽。

    这场祭奠与行刑仪式,到此正式结束。

    压抑沉重的氛围渐渐散去,众人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何志军看向高大壮,开口安排道:“安排大家去食堂,简单吃顿便饭。”

    高大壮点头领命,上前引路,陪着何保国、唐娟一行人往陵园外走去。何晨光跟在队伍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把手枪。何志军快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枪械,交给随行的警卫员。

    双手空下来,何晨光垂落手臂,右手手指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没有多说一句话,默默跟着唐娟往前走。

    范天雷却没有动身,独自留在何卫东的墓碑前。他低着头,凝望着照片上那张爽朗的笑脸,静静伫立了许久。随后他深深弯下腰,接连鞠了三个躬,腰身压得极低。直起身时,他眼眶通红,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水。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离开,步伐缓慢,却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稳。

    陈善明、龚箭、徐天龙、苗狼一行人跟在他身后,全程无人言语,依次走出了陵园。

    陵园大门口,孤狼B组的队员们还守在原地,没有先行离开,都在等着顾长风。

    陈国涛望着范天雷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范处这下,心里的疙瘩总算是彻底解开了。”

    “心结放下了,但过往的经历,一辈子都忘不掉。”耿继辉开口说道。

    邓振华把军帽重新戴好,感慨道:“晨光这小子,今天是真真正正长大了。”

    小庄望向陵园深处,阳光照耀下的墓碑格外醒目:“长大了不假,可也受了伤,这石膏起码还得再戴一个月。”

    强子把军帽夹在腋下,边走边问道:“他那只胳膊伤得重不重?以后还能正常开枪训练吗?”

    “放心吧,只是韧带拉伤,骨头没事,好好休养就能恢复,不影响正常训练。”走在队伍后方的史大凡开口解释。

    老炮一言不发,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在最后。向羽和巴郎并肩而行,巴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重新站得笔挺,向羽目视前方,神情依旧凝重。

    陈国涛侧头看向身旁的耿继辉:“刚才我可看见了,你眼眶都红了。”

    耿继辉愣了一下,立刻辩解:“我没有。”

    “还嘴硬。”

    “是山里的风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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