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治中焦如衡,非平不安

    第342章 治中焦如衡,非平不安 (第3/3页)

先伸出来,抓住门框。

    老馆主拄着一根花梨木拐杖,身子微微佝偻,从隔板后面走了出来。

    老人面色灰黄,眼窝深陷,病后的虚弱还挂在脸上。

    他走两步停一下,喘口气,再走两步。

    方少青赶紧上前搀扶。

    老馆主摆了摆手,把他拨到一边。

    他拄着拐杖,径直走到患者床前。

    老人蹲下身,三指搭上患者寸口。

    他的手指干枯,骨节突出,却很稳。

    他闭着眼,食中无名三指的力度依次变换,浮取、中取、沉取,各停了五六息。

    然后他睁眼,掰开患者的嘴看舌,伸手按了按患者腹部,从心下一路按到脐周。

    “大小便怎么样?”

    林易带他答:“小便少,颜色深。大便今天没有。”

    老馆主松开手,撑着拐杖站起来。

    转头看林易。

    “脉濡缓,舌白厚腻,水汽重,腹胀按之不痛。你再说一遍,你是如何诊断的?”

    林易低头,把四诊要点重新捋了一遍。

    “脉濡缓,湿邪阻滞气机,气血运行不畅。舌苔白厚水滑,湿浊内蕴。腹胀但按之不痛,说明患者是气机被湿邪困住,升降失常。小便少而色深,湿邪没有出路。”

    他停了一拍。

    “湿阻气机。”

    老馆主没有说对不对。

    他扶着拐杖站直,把手搭在患者胀满的腹部上。

    “昨天你治的那些患者,是暑温。”

    “暑温是火烧枯草,你用冷水去浇,一浇就灭。”

    “今天这个,是湿温。”

    他语气沉了下去。

    “湿温是油入面中,热邪裹着湿邪,湿邪包着热邪,难剥难离。你用寒凉药去浇它,寒凉把湿邪凝成冰坨子,冰坨子堵住中焦气机,腹气闭塞,肚子就胀得像鼓。”

    林易站在旁边,一字不漏地听着。

    老馆主拄着拐杖往前走了半步,语调放慢了。

    “温病治法有一条总纲。治上焦如羽,非轻不举,肺位最高,药要轻清,浮在上面。昨天你治的那个暑温,是上焦证,你做得对。”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今天这个是中焦证。”

    “治中焦如衡,非平不安。”

    “什么叫平?”

    老馆主抬起拐杖,在地上点了一下。

    “不能偏,一味清热,凉药遇湿,湿凝得更死,一味攻下,脾气先垮。中焦的法子,是宣上、畅中、渗下,三路一起开,把湿邪分消掉。热邪没了湿邪裹着,自己就孤立了。”

    林易脑子里卡死的那条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