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九百九十章一纸遗书,万古孤寒
笫九百九十章一纸遗书,万古孤寒 (第3/3页)
涩与悲痛瞬间淹没四肢百骸。所有温存回忆、所有昨夜美好,瞬间崩塌碎裂,化为刺骨悲凉。
她五指死死攥紧信纸,用力到指节泛白、微微颤抖,将纸页捏得褶皱不堪。滚烫的泪水疯狂滚落,砸落在笔墨字迹之上,一点点晕开黑墨,如同她破碎溃烂的心。
她终于崩溃大哭,哭声嘶哑破碎,满是委屈、不甘与彻骨心痛:“你个傻瓜……你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可恶!”
“你狠心布局天下,忍痛设局,让王烈凤舍身入局、壮烈牺牲,你为大局狠心绝情,我都懂!可你对王西娇又何尝不是自我折磨!”
“她是你的师妹,是陪你最久、爱你最深的妾室!她一生倾心于你,默默追随、默默守候,满心满眼皆是你!你明明心里深爱她、疼她、惜她,明明万般不舍,却偏偏一辈子故作冷漠、刻意疏离!”
“你把深情藏心底,把温柔藏锋芒,宁愿独自隐忍煎熬,宁愿让她误会终生,也不肯吐露半分真心!你对她的冷,从来不是无情,是太重情!可这份深情,终究憋死了你自己,也辜负了她半生守候!”
“你对我也是一样!!”
“你陪着我看星河、陪我晚风起舞、陪我度过最温柔的朝夕,你把这辈子仅存的温柔全部给了我,让我以为我们可以褪去纷争、归隐山林、相守余生!可你从头到尾,早已算好了结局,早已决意赴死!你骗得我好苦!你真的骗得我太苦!”
巨大的悲痛彻底吞噬了她所有理智,她猛地起身扑向紧闭的木门,双手疯狂拍打、嘶吼哀求,声声泣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木门被他本命秘术重重封禁,坚固如山,纹丝不动,隔绝内外,也隔绝了她所有念想与挽留。
她看着死死紧锁的房门,眼底血色翻涌,绝望彻底冲顶。她转身抓起屋内厚重的实木长凳,双臂用尽全身剩余力气,一次次狠狠砸向厚重门板!
“砰!砰!砰!”
沉闷剧烈的撞击声不断炸响在寂静山野,木屋剧烈震颤,尘土簌簌纷飞。
可这扇被宫本一郎本命灵力加持加固的禁门,坚硬无匹,任凭她疯魔敲打、拼命撞击、歇斯底里,依旧锁死封闭,无一丝松动。
她砸到手臂酸痛发麻、浑身剧烈颤抖、力气彻底耗尽,指尖通红破皮,终究无法挣脱这座他亲手为她筑起的牢笼。
就在她浑身脱力、濒临崩溃、近乎瘫软在地之际,一道冷漠低沉的男声,隔着厚重木门静静传了进来。
屋外山林晨风萧瑟,雾气翻涌。蒙面卧底杰纳克斯,对外化名艾克华兰德,孤身肃立夜色残光之下,身姿挺拔,语气冰冷无温、毫无波澜。
“你省省吧。他既然决意慷慨赴死,你便再也拦不住。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无人可改,无人可阻,就让他去吧。”
屋内的麦延德泪眼朦胧,满脸泪痕,带着极致的悲愤与破碎的崩溃,冲着门外嘶吼质问,声音嘶哑破碎:
“我不管你是谁!我不管你为何对他言听计从!”
“我只问你!你有牵挂之人吗?你有深爱之人吗?你体会过牵肠挂肚、日夜揪心、怕他离去、怕他赴死的滋味吗?!”
“你懂那种心口被万千蛇蚁啃噬、皮肉撕裂、痛彻骨髓、生不如死的滋味吗?!”
“世人皆赞他悲壮、敬他伟大、叹他殉道解脱!可在我眼里,他就是最傻、最偏执、最狠心对自己的人!”
“他只顾自己赎罪、只顾自己解脱、只顾圆满他轰轰烈烈的宿命结局!他从来没有好好心疼过自己,从来没有半分考虑过留下来的我们!!让他回来!你去叫他回来!立刻!!”
门外夜风呼啸,星河隐退,天色渐明。
杰纳克斯沉默良久,历经无数朝夕追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宫本一郎的执念与宿命。
良久,他语气依旧淡漠,却藏着一丝天地难改的宿命无奈,缓缓回道:
“你难道,还不了解你的丈夫吗?”
“宫本一郎一生杀伐果断、执念深重,道心已定,生死自择。一旦心意已决,诸天难劝、万法难移、诸神难阻。你觉得,我劝得动他吗?”
他抬眸望向魔界那片常年晦暗不明的天际,轻声道出这世间最残忍、也最真实的真相:
“他孤独了一辈子,隐忍了一辈子,背负罪孽一辈子,被人唾骂一辈子,深情藏心一辈子,无人理解一辈子。”
“对满身血债、满心愧疚、半生孤寒的他而言,这一场坦然悲壮的赴死,就是他此生最好、也唯一的解脱结局。唯有一死,他万年不安的良心,方能真正安息。”
屋内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骤停。
一片死寂。
麦延德浑身无力,顺着冰冷厚重的门板,一点点缓缓滑坐在冰凉地面。
手中紧紧攥着那封浸透泪水、字迹晕染的遗书。
天地寂静,山野无声。
只剩一室悲凉,满心破碎,万古孤寒。
她终于彻底明白。
他的温柔是真。
他的深情是真。
他的隐忍是真。
他的冷漠藏爱是真。
他的决绝赴死,亦是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