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脱北者

    第 44 章 脱北者 (第3/3页)

    一问,是对面的中学教师,姓周。

    周老师摘下眼镜擦,开始哭诉:“我也是蠢,当初张长官派人到学校,说南华缺老师,待遇从优,还分房。

    我想着,我是教书的,到哪不是教?再说桂林是老家,舍不得走。”

    他留下继续教书。起初还好,新政府重视教育,学校照常上课。

    但慢慢地,教材换了,要教新思想、新政策。

    这也没什么,教书育人嘛。

    可到了十月份,学校开始思想整顿,所有教师要交代家庭背景、社会关系。

    周老师家是小康,父亲做过小生意,有几间铺面。

    这一交代,坏了。

    成分划成小资,教学资格被审查,课不让上了,调到后勤科搬书。

    “搬书我也认了,可他们要我揭发同事,说谁谁谁讲过反动话,谁谁谁藏书没上交。

    我不肯,就成了顽固分子。工资停发,房子要收回去,孩子在学校被同学骂资产阶级狗崽子。”

    他妻子在旁边哭:“长官,我们真是活不下去了。孩子天天回家哭,说同学不跟他玩,老师也不管。再待下去,孩子这辈子就毁了。”

    赵大勇给他们登记,安排食宿。周老师临走前,忽然问:“长官,南华那边,还缺老师吗?”

    赵大勇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人,他欢喜道:“缺,缺得很。新办的小学,一个县缺几十个老师。

    你有文化,过去考核过了就能上岗。工资不低,一个月八十南华元起。”

    周老师眼睛红了,连连鞠躬:“谢谢,谢谢!”

    夜深了,赵大勇在哨所值班室写日志。

    今天接收了三十七名老乡,其中地主家庭两家,知识分子一家,其余是普通农民。

    他想起去年南撤时,张文东苦口婆心劝那些人走,说“时局变了,留下要吃亏”。

    很多人不听,觉得张文东危言耸听。

    现在呢?拖家带口,翻山越岭,跑到这边来求一条活路。

    杰克上尉进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赵,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边在消灭阶级,你们在接收阶级。”

    赵大勇喝口咖啡,苦的,他至今还喝不习惯这玩意。

    “上尉,我们总统说过一句话:统治者就是阶级的本身。

    地主也好,知识分子也好,来了能种地、能教书,就是有用的人。

    至于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他摇摇头,“不重要。”

    窗外,寒风呼啸。

    哨所里,新来的那些人挤在通铺上睡着了,鼾声起伏。

    赵大勇继续写日志。

    明天这些人会被送往下游的安置点,分田的分田,安排工作的安排工作。

    而北边的边境线上,还有多少人正在往这边来,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道边境线两边,正在长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

    而他守在这里,就是要让想过来的人,能有一条活路可走。

    这就是他的任务。

    简单,也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