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鹰愁岭
第十一章:鹰愁岭 (第2/3页)
度快,但甲薄。后面是重骑兵,人高马大,铠甲厚重,马蹄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像锤子砸下来。再后面是步兵,扛着云梯和撞木,走得慢吞吞的。
他们以为雁门关的守军只会躲在城墙后面射箭。他们以为翻过鹰愁岭就是一片坦途。他们不知道,在这条山路上,有一千个人正趴在石头后面,等着他们。
周砚白的手心全是汗。
北狄的队伍越走越深。前锋已经过了第一道弯,中军还在谷口,后军刚刚进谷。整条山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像一根竹签上穿着的羊肉。
就是现在。
周砚白猛地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刀,刀光在晨光中一闪:“插旗!”
王铁柱一把将红色的旗帜插在山脊上。旗帜在风中展开,“谢”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团燃烧的火。
北狄的队伍里传来一阵骚动。有人看到了山脊上的旗帜,指着它大喊大叫。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砚白的刀劈下来:“放!”
一千个人同时动手。石头从山壁上滚下去,像山崩一样,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拳头大的石子、磨盘大的巨石,裹挟着泥沙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向北狄的队伍。
惨叫声、马嘶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人被砸得脑浆迸裂,马被砸得四蹄朝天,整条山路被鲜血染红了。
但北狄不愧是北狄。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前锋的骑兵开始加速,试图冲过封锁区。但山路太窄了,马匹挤在一起,根本跑不起来。后面的步兵开始往山壁上爬,试图找到攻击伏兵的位置。
周砚白没有给他们机会。
“射!”
一千把连弩同时发射,三千支箭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连弩的射程比普通弩远一倍,从山壁上射下去,力道足以穿透北狄的皮甲。铁鹞子的重甲骑兵也挡不住——连弩的箭是特制的,箭头是三角锥形,专门破甲。
北狄的队伍彻底乱了。前面的想退,后面的想进,中间的挤成一团,人推马、马踩人,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成了肉泥。有人试图往山壁上爬,被石头砸下来,摔断了脖子。
周砚白看着山脚下的惨状,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平静。他想起谢昭宁说的话:“你们的任务是堵,不是杀。把人堵在山里,让他们饿、让他们渴、让他们慌。三天之后,他们自己就会崩溃。”
“浇!”
几十桶火油从山壁上倒下去,黑乎乎的火油像瀑布一样倾泻,浇在北狄士兵的头上、身上、马背上。然后——火箭。几百支火箭同时射出去,点燃了火油。
火焰在山谷里炸开,像一朵巨大的红花。火舌舔舐着人和马的身体,惨叫声变成了凄厉的嚎叫。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烧焦的肉、烧焦的皮甲、烧焦的头发,混在一起,恶臭扑鼻。
周砚白转过身,不再看山脚下。他对王铁柱说:“守着。北狄敢冲,就打。不敢冲,就等。”
“是!”
周砚白猫着腰,沿着山脊往南走。走出百步之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脚下的山谷里,浓烟滚滚,火焰冲天。北狄的队伍被堵在山路上,进退不得。
他突然想起谢昭宁在将军帐里说的话:“上辈子这一仗,我死了四千七百个人。”
他看着山脚下的浓烟和火焰,低声说:“将军,这辈子,一个都不会多了。”
场景三:鹰愁岭·中路·八月二十三日·黄昏
【画面】太阳快落山了,把鹰愁岭的山壁照成了金红色。山脚下的山谷里,浓烟还没有散尽。北狄的队伍被堵在山路上,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
前锋试图冲过拒马,被射回去了。后军试图撤退,被后面的队伍堵住了退路。中军被夹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
呼延拓站在一块巨石上,脸色铁青。他的铠甲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不是他自己的血,是他亲卫的血。昨天冲锋的时候,一支箭擦过他的肩膀,箭头上的倒钩撕下了一块皮肉。军医给他包扎了,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他看着山脊上那面红色的旗帜,眼睛里全是血丝。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谢”字像一把刀,插在他的心口上。
“可汗!”一个将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全是烟灰,嘴唇干裂得出血,“前锋冲不过去!拒马太大了,搬不动!山上的石头和箭雨太密,兄弟们死伤惨重!”
呼延拓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面旗帜,目光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自己的心。
“可汗,撤吧!”将领跪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再打下去,两万兄弟全要折在这里!”
“撤?”呼延拓的声音低沉,像闷雷,“往哪撤?后面的路被堵死了,前面的路也被堵死了。我们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将领浑身一抖。
呼延拓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队伍。两万人,现在还剩多少?一万五?一万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山路上到处都是尸体,人和马的尸体堆在一起,被火油烧得焦黑,分不清谁是谁。
他突然想起那个被他放走的斥候阿古达说的话:“她说——雁门关,不是可汗能啃下的骨头。”
当时他不信。三万铁鹞子,横扫草原无敌手,一个十五岁的女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现在他信了。但太晚了。
“可汗,我们怎么办?”
呼延拓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山脊上那面旗帜,一字一句地说:“等。天黑之后,派三百个敢死队,爬上山壁,把那些拒马拆了。拆不了就烧。烧不了就用人命填。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通路。”
将领的脸色惨白:“可汗,那是送死——”
“我知道。”呼延拓打断他,声音冰冷,“但总要有人去死。不是他们,就是我们所有人。”
将领低下头,不再说话。他转身走了,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呼延拓一个人站在巨石上,看着那面旗帜。风吹过来,带着焦糊的气味和血腥味。他突然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叫恐惧。
场景四:鹰愁岭·中路·八月二十四日·凌晨
【画面】天还没亮,雾气又起来了。山壁上的石头湿漉漉的,滑得像抹了油。
三百个北狄敢死队沿着山壁往上爬,像三百只壁虎,贴着石壁慢慢蠕动。他们没有点火把,没有发出声响,只有指甲抠进石缝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他们爬得很慢,很小心。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捆柴火和一小罐火油——他们的任务不是拆拒马,是烧。把那些巨大的木制拒马烧掉,烧出一条路来。
但他们不知道,山脊上有一千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周砚白趴在石头后面,手里握着望远镜,看着那些黑影在雾中蠕动。他没有动。他在等——等他们爬得更高一点,等他们离山顶更近一点,等他们无处可退。
一个士兵凑过来,压低声音:“周将军,打不打?”
“等。”
“等到什么时候?”
周砚白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些黑影,数着他们的数量。一百、两百、两百五十……还有五十个在后面,爬得更慢。
三百。全部上来了。
周砚白放下望远镜,拔出腰间的刀。刀光在雾气中一闪,像一道闪电。
“放!”
山顶上,几百块巨石同时滚下去。不是小石子,是磨盘大的巨石,裹挟着泥沙和碎石,像山崩一样砸下来。
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那些爬在山壁上的北狄士兵,像被拍死的苍蝇一样,被巨石砸得血肉横飞,从山壁上摔下去,摔进深渊里。三百个人,活下来的不到五十个。那五十个人拼命往上爬,但已经来不及了——第二轮石头又来了。
轰隆隆的声响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山谷里安静了。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周砚白站在山脊上,看着山脚下的山谷。浓烟和雾气混在一起,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北狄的最后一次冲锋,失败了。
他转过身,对王铁柱说:“派人去告诉将军——鹰愁岭,守住了。”
王铁柱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
他转身跑了。周砚白一个人站在山脊上,看着那面红色的旗帜。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谢”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他低声说:“将军,你看到了吗?我们没有让一个人死。”
场景五:雁门关·城墙上·八月二十四日·清晨
【画面】太阳从东边的山上升起来,照在雁门关的城墙上,把青石照成了金红色。
谢昭宁站在城墙上,扶着垛口,眺望北方。她的肩膀上缠着绷带,手里握着那块麒麟玉佩。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带着焦糊的气味和血腥味——那是鹰愁岭方向飘来的味道。
陆砚舟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那面望远镜。他看着鹰愁岭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望远镜,转过头,对谢昭宁说:“旗还在。红色的旗,插在山脊上。”
谢昭宁的手微微收紧,玉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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