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日日洗脑,碎尽童心

    第四章 日日洗脑,碎尽童心 (第3/3页)

屈和不甘。

    可就是这三个字,让王李氏瞬间松了手。

    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转头对着围观村民笑道:“你看,好好教,不就懂事了?孩子都是教出来的。”

    村民纷纷附和:“这就对了,以后慢慢就顺了。”

    众人渐渐散去,热闹褪去,院子重新变得冷清。

    可对吴玉梅来说,天彻底塌了。

    她亲口喊出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她亲手、被迫、斩断了自己和故土最后的牵连。

    王李氏看着蔫下来的她,语气放缓,却字字都是洗脑:“你看,早听话不就不受罪了?”

    “记住,从今往后,你就是王招娣。”

    “没有吴玉梅了。”

    “你爸妈不要你了,只有我们要你。”

    “你好好听话、好好干活、以后给家里招个弟弟,以后我们就疼你、给你饭吃。”

    老王也蹲在一旁,慢悠悠补话:“人要务实。过去的事别想,想也没用。山里的日子,熬一天是一天,听话就能活下去。”

    从清晨到正午。

    整整一上午,夫妻俩轮番在她耳边重复同样的话。

    一遍遍、一次次、不停不休。

    干活的时候念叨,扫地的时候念叨,喂猪的时候念叨,哪怕她低头默默做事,耳边永远是那套洗脑的说辞。

    “你是王招娣。”

    “你旧家没了。”

    “你爸妈不要你。”

    “只有王家收留你。”

    “你要报恩,要干活,要听话。”

    重复的话语像磨盘,日夜碾压她仅剩的执念。

    五岁的孩子,心智本就稚嫩,日日被囚禁、被打骂、被洗脑、被羞辱。

    她开始混乱。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吴玉梅,记得小河、榕树、爸妈的笑脸。

    可白天无数遍的****,又让她恍惚怀疑——

    是不是自己真的被抛弃了?

    是不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是不是她这辈子,真的只能做王招娣?

    正午日头毒辣,晒得人头皮发烫。

    王李氏端出两碗热腾腾的玉米饭,配上咸菜,和老王坐在桌边吃饭。

    她看着站在角落默默垂头的小女孩,冷冷开口:“今天改口了,算你懂事。给你一口饭吃,记住这份恩情。”

    她舀出小半碗稀薄的饭,随手丢在灶台边的破碗里。

    “吃吧。吃完继续干活。以后乖乖认名字、认爹妈,就有饭吃。再敢提以前的家,再敢喊自己旧名字,打断你的腿,饿你十天半个月。”

    吴玉梅看着那碗冷掉的糙饭,胃里空空绞痛,喉咙干涩冒烟。

    她慢慢走过去,蹲在灶台边。

    端起碗的那一刻,眼泪一滴一滴砸进碗里。

    她低头,一口一口咽着粗糙难咽的饭。

    饭是冷的,心是凉的,身子是疼的,未来是黑的。

    她咽下的不是饭。

    是被迫改名的屈辱。

    是斩断过往的绝望。

    是幼小心灵被生生碾碎的疼。

    从此,白天的她,顺从、沉默、听话、应答。

    别人问她叫什么,她会低声回答:“我叫王招娣。”

    别人问她爹妈是谁,她会低头说:“是我王叔王婶。”

    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彻底驯服、彻底认命了。

    可只有深夜无人的时候,蜷缩在冰冷稻草堆里的小女孩,会捂着嘴巴,无声地哭。

    在没人听见的心底深处,她依旧死死守住那个名字——

    我是吴玉梅。

    我想家。

    我等爸爸妈妈来接我。

    外在的名字被强行篡改,身份被强行掠夺,人生被强行改写。

    可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点执念,是她唯一不肯交出的东西。

    只是她渐渐明白。

    往后余生,她的童年、她的温暖、她的故土、她的本名,都只能藏在黑夜里,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

    白日人间,世上再无吴玉梅。

    只剩一个日日劳作、日日被训、日日被洗脑、只为招弟而活着的苦命女孩——王招娣。

    更深、更长、更无望的苦难岁月,才刚刚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