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张怀远的结算
第72章 张怀远的结算 (第3/3页)
刀人。
看似荒谬,细想却透着某种残酷的精准。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
这系统亦近乎“道”,只记录和衡量那最根本的“变动之始”,即人心的转向。
他意念微动,选择了【是】。
因果点悄然入账。
锅里的水正好沸了,蒸汽顶得锅盖轻轻作响。
阿钰小心地将手擀的面条一根根放入滚水中,然后抬起头,慢慢说道,“阿言,加…菜吗?”
“加一点。”
阿钰点点头,从旁边的小筐里取出洗净的野菜。
屋外,临山的夜渐渐深了,西郊方向阵法光华流转,给那残破的浮空岛套上层层光笼。
王一言接过阿钰递来的面碗,热气蒸腾。
他“看”向县衙方向,知道明日再见时,那位张县尊,当已不同。
县衙书房,灯烛彻夜未熄。
张怀远坐在案后,面前摊开一张素白宣纸。
墨已研好,笔悬在半空,却迟迟未能落下。
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半月前与王一言的那场书房对话。
其实他不是“不懂”官场,他只是“不愿”。
那份“不愿”深处,藏着的是少年时护卫家人不惜杀心的狠绝,是火场中逆向而行的本能,也是面对污浊时宁可僵持也不肯玷污手中笔的骄傲。
这些东西,不知何时,被他自己用“刚直”“迂腐”“不通庶务”之类的评价掩盖起来了。
仿佛只要承认了自己其实是“懂的”,只是“选择了不做”,就显得不那么悲壮,不那么自我感动。
“屠龙之志畏成龙之身……”
张怀远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扯出苦涩的弧度。
是啊,他怕。
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曾经最憎恶的那种人,圆滑、妥协、视民如草芥。
所以宁可把自己钉在“另类”的位置上,来证明自己的“不同”,来抵御那种滑落的恐惧。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怯懦?
当时王一言最后那个问题,每每想起,都像一记闷棍敲在他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