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禅位贤王
第430章 禅位贤王 (第2/3页)
轻,眉眼间少了些病弱的郁气,多了几分明朗和英气。他穿着一身亲王常服,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和困惑。显然,他也对皇帝突如其来的急召感到不安。
“诸位大人。” 朱翊钧向众臣微微颔首,算是见礼,目光随即投向紧闭的乾清宫大门,眉头紧锁。
“裕王千岁。” 众臣连忙还礼。高拱与张居正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就在这时,乾清宫沉重的殿门,在两名小太监的推动下,缓缓打开。冯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面色苍白,眼圈微红,但神情却异常肃穆,扫视了一眼阶下众臣,用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道:“陛下有旨,宣诸位大人,裕王殿下,入内觐见。”
众人心中一凛,整了整衣冠,按品级鱼贯而入。
乾清宫大殿内,灯火通明,却依旧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和沉疴之气。皇帝朱载垕并未如往常般坐在御座之上,而是半躺半靠在御座旁临时安设的一张紫檀木软榻上,身上盖着明黄色的锦被,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以徐阶为首,众臣在御阶下行大礼参拜。裕王朱翊钧亦跪在亲王位次。
“平身。” 朱载垕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臣起身,垂手肃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龙榻上那个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皇帝。徐阶、高拱、张居正等人心中俱是一沉。皇帝的气色,比前几日议事时,又差了许多,简直是形销骨立,那明黄色的锦被盖在身上,都显得空空荡荡。看来,方才宫中急召太医的传言,恐怕是真的,而且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朱载垕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在裕王朱翊钧身上略作停留,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朕今日召诸卿前来,”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却又带着千钧之重,“是有一件关乎社稷根本的大事,要与诸卿商议,并……做出决断。”
大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朕自去岁染恙,沉疴难起,赖列祖列宗庇佑,杨院使等忠臣良医竭力救治,侥幸延命至今。然,朕之病体,朕自知之。近来,愈感力不从心,国事繁巨,非朕孱弱之躯所能胜任。若因朕一人之故,致使朝政壅塞,边患不宁,黎民不安,朕……愧对祖宗,愧对天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皇帝这番话,几乎已是在明言自己无力理政了!徐阶等人脸色剧变,高拱更是忍不住踏前半步,急声道:“陛下!万万不可作此想!陛下龙体只是欠安,好生将养,定能康复!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乃天下臣民之主,万勿……”
“高先生,” 朱载垕轻轻抬手,止住了高拱的话,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也看着阶下所有震惊、惶恐、难以置信的臣子,“朕意已决。”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心上。
朱载垕喘了口气,继续道:“朕,承祖宗基业,登临大宝,本欲励精图治,中兴大明。然天不假年,病体难支,此乃天意,非人力可违。朕若恋栈不去,强撑病体,非但于国事无益,反恐贻误军国,此非明君所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早已呆若木鸡、脸色苍白的裕王朱翊钧,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裕王翊钧,朕之同母弟,少而聪敏,仁孝温恭,通达事理。朕卧病期间,于监国理政之事,亦多有襄赞,颇识大体。今,朕决意,效法尧舜,禅位于贤王,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禅位?!”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乾清宫大殿内炸响!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震得头晕目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古帝王,只要有一口气在,谁肯轻易放弃至尊权位?尤其是当今陛下,虽缠绵病榻,但神智清明,乾纲独断,何至于此?难道陛下的病情,真的已到了药石罔效、回天乏术的地步?
“陛下!不可啊!” 徐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正值盛年,虽有小恙,然静养即可,何至于此?禅位之事,关乎国本,岂可轻言?老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陛下三思!” 高拱、张居正,以及六部九卿,呼啦啦跪倒一片,纷纷叩首劝谏。大殿之内,顿时哭声、劝谏声响成一片。
裕王朱翊钧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首,涕泪交流:“皇兄!皇兄!臣弟何德何能,敢当此大位?皇兄乃天下之主,万民所系,万万不可因一时之疾,而生此念!臣弟愿肝脑涂地,辅佐皇兄,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请皇兄收回成命!”
朱载垕看着阶下跪倒一片、哭声震天的臣子,看着惊慌失措、连连推辞的弟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极疲惫的笑意。他何尝不知,此言一出,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他何尝不知,自己这个决定,在旁人看来,是何等的惊世骇俗,甚至……懦弱?
但他更知道,自己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这一次能靠“续命针”抢回一口气,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他不能等到自己突然驾崩,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年幼的皇子(他尚无子嗣)或根基不稳的弟弟,在内外交困中仓促继位,那才是真正将大明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如今,他虽然病重,但神智尚清,还能掌控大局。趁着倭寇之乱未成滔天巨祸,北虏尚未大举入寇,朝廷虽穷困但架子未倒,内阁尚有徐阶、高拱、张居正这等能臣支撑,将皇位平稳过渡给年富力强、素有贤名的弟弟,是最稳妥,也是对大明江山最有利的选择。这或许,是他这个不称职的皇帝,能为这个国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诸卿之意,朕心知之。” 朱载垕等众人的哭声劝谏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然,朕意已决,绝非一时意气。朕之病体,已不堪负荷。为江山社稷计,为天下苍生计,朕,必须做此决断。”
他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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