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镇国公印
第62章 镇国公印 (第1/3页)
晨光刺破最后一丝夜色时,他们终于摸到了皇城外围的护城河边。
不是从正门,也不是从任何已知的暗门。是陈砚带着陆擎,绕到皇城东北角一段废弃的、坍塌了大半的城墙下。这里靠近冷宫,是皇城最偏僻、也最荒凉的角落。坍塌的墙砖浸在墨绿色的河水里,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和水草,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陈年的霉味。对岸,就是冷宫那片死寂、破败的殿宇群,在越来越亮的天光下,像一群沉默的、蹲伏的巨兽。
“从这里泅过去,能避开正面的守卫。”陈砚指着对岸一处被几棵歪脖子柳树遮掩的、塌陷的河岸,“那里以前是个临河的浣衣局,后来荒废了,有条暗道能通到冷宫西墙附近。但水很冷,而且……”
他看向陆擎。陆擎脸色惨白,嘴唇发青,虽然强撑着,但身体在晨风里微微发抖,像一片随时会凋零的叶子。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撑过冰冷的河水,都是问题。
“我能行。”陆擎打断他,开始解下身上多余的东西,只留下那个装着林见鹿心头血的玉瓶,药王给的“燃魂散”,还有那把用油布紧紧裹着的“镇岳剑”,用防水的油布重新仔细包好,牢牢绑在背上。然后,他脱下湿透破烂的外衣,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单衣,深吸一口气,率先滑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水确实很冷,像无数根冰针,瞬间刺透了单薄的衣衫,扎进骨头缝里。陆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牙齿咯咯作响。体内的“噬心蛊”似乎被寒气刺激,又开始蠢蠢欲动,心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像针刺般的麻痒。他咬牙忍住,朝着对岸,开始奋力划水。
动作很慢,很笨拙。经脉断裂,内力全无,他现在划水的力量,只比普通人稍强一点。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他本就不多的体温,手脚很快冻得麻木。肺部像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冰冷的刺痛。但他没停,只是咬着牙,一下,又一下,朝着那片代表着最后希望的、对岸的黑暗,拼命地游。
陈砚紧随其后,他水性不错,但此刻也冻得脸色发青。他一边游,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幸好此刻天色尚早,又是最偏僻的角落,没有巡逻的士兵,也没有人注意到河面上这两个不起眼的水花。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陆擎终于摸到了对岸湿滑的河泥。他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上岸,瘫倒在湿漉漉的、长满枯草的河滩上,剧烈地咳嗽,呕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河水,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快,起来,不能停在这儿。”陈砚也爬了上来,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他用力将陆擎拽起,拖着他,踉踉跄跄地钻进那几棵歪脖子柳树后,果然看到一段塌陷的河岸,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水草遮掩着。
是暗道入口。浣衣局通往冷宫的废弃排水道。
两人不再犹豫,钻进洞口。暗道里比河水还冷,空气污浊,弥漫着淤泥和腐烂物的恶臭。但此刻,这恶臭都比冰冷的河水好受些。他们沿着狭窄、湿滑的通道,手脚并用地往里爬。暗道时宽时窄,有些地方被坍塌的砖石堵塞,只能勉强挤过去。陆擎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力气,都在冰冷的河水和这肮脏的通道里耗尽了。他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陈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向前,再向前。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还有新鲜的空气。是出口。
陈砚小心地拨开出口处的藤蔓,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外面是一个荒废的小院,堆满了破烂的木桶和碎石,正是冷宫西墙附近,那座废弃的浣衣局后院。院子里没有人,远处的冷宫一片死寂。
“安全,出来。”陈砚低声道,率先钻了出去,又将几乎虚脱的陆擎拖了出来。
两人瘫坐在冰冷的、长满青苔的石板上,大口喘着气。陆擎浑身湿透,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他抱着肩膀,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像寒风中的落叶,剧烈地颤抖。不仅是冷,更是体内的虚弱和蛊毒的侵蚀,已经到了极限。
“必须……找个地方……暖和一下……换身衣服……”陈砚也冻得够呛,说话都不利索了。他看向浣衣局那几间摇摇欲坠的破屋,“去那里……看看……”
两人搀扶着,走进最近的一间破屋。屋里很空,只有几张缺腿的桌子和烂凳子,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但角落里,居然堆着些破旧的麻袋和烂布,似乎是以前丢弃的垃圾。
陈砚在垃圾堆里翻了翻,居然翻出两件虽然破旧、但还算干燥的粗布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人留下的。他递给陆擎一件,自己也顾不上脏,快速换上。
干衣服贴在冰冷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陆擎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感觉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看向陈砚,发现陈砚在换衣服时,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的脆响。
是一个小小的、扁平的、用黄铜打造的盒子,不过巴掌大小,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是陈砚一直贴身藏着的东西?之前从未见他拿出来过。陆擎心中一动,目光落在那个铜盒上。
陈砚也注意到了,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俯身,想把铜盒捡起来。但陆擎的手,比他更快一步,捡起了那个盒子。
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陈砚的体温。盒子没有锁,只是用一根细细的铜栓扣着。
“陈先生,这是……”陆擎看向陈砚,眼神带着询问。
陈砚的脸色变幻不定,有尴尬,有挣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声音嘶哑:“打开看看吧。或许……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陆擎心中疑惑更甚,他轻轻拨开铜栓,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密信地图,只有一方小小的、通体黝黑、泛着暗哑光泽的印章。印章的材质非金非玉,像是一种特殊的金属,触手冰凉。印章顶端雕刻着一只盘踞的、形貌狰狞的异兽,似龙非龙,似虎非虎,张牙舞爪,透着一股古老而凶戾的气息。印章底部,则用古朴的篆体,阳刻着四个字:
“镇国公印”。
镇国公印?!
陆擎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陈砚,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镇国公!前朝开国皇帝亲封的、唯一一个异姓王爵,世袭罔替,地位超然,甚至在特定情况下,有调动部分边军、节制地方官员的权力!但前朝覆灭时,镇国公一脉,不是早就随着末代皇帝一起,殉国而亡了吗?据说满门抄斩,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方象征着镇国公无上权柄和荣耀的印信,也早就随着镇国公府的覆灭,不知所踪,成为前朝遗物中的一个传说。
它怎么会出现在陈砚手里?!而且,被他如此珍而重之地贴身收藏?!
陈砚……到底是谁?!
“你……你是……”陆擎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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