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春分

    第十一章春分 (第2/3页)

过一条条巷子。巷子很黑,很静,偶尔有几个人影闪过,很快消失在黑暗中。直政看见那些人——都很瘦,瘦得像骷髅,走路摇摇晃晃的,像随时会倒下去。

    他看见一个老太太蹲在墙角,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了才看清,她在扒墙根的青苔,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他看见一个孩子躺在地上,眼睛半闭着,胸口微微起伏,但没人管他。路过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像没看见一样。

    他看见一扇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但能闻到一股味道——尸体的味道。他在城外闻过,忘不掉。

    “别停。”

    甚九郎的声音传来。直政迈开腿,继续往前走。

    他们走到一条稍微宽一点的街上。街边有一间铺子,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上面写着三个字:桔梗屋。

    甚九郎在铺子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门开了。

    一张脸探出来——中年男人,瘦,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他看着甚九郎,又看看直政,目光在直政脸上停了一瞬。

    “进来。”

    四

    桔梗屋的后院。

    桔梗坐在账房桌前,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中年,一个少年。中年的是昨天传话的人,说有人要见她。少年的是……

    她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了一瞬。

    那张脸很年轻,可能比她还小一两岁。穿着粗布衣服,身上全是泥,手上还有血痕。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看什么?在看这间屋子,在看桌上的账本,在看她。

    那目光,不像一个平民少年。

    “桔梗屋的当家?”

    中年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让人听着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桔梗点了点头:“是我。”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字,背面刻着一朵桔梗花。

    桔梗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她家的木牌。她爹活着的时候,一共只发出去三块。一块给了辰屋的老头,两块给了谁,她不知道。

    “你爹当年帮过一个人,”中年男人说,“那个人让我来还人情。”

    桔梗盯着那块木牌,盯着那朵刻得很深的桔梗花,盯着花心那一点加深的刻痕。

    “那个人是谁?”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

    桔梗抬起头,看着他。

    “除夕前,城外三里的农舍,有个老人见过我。那个人,是不是他?”

    中年男人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瞬,但桔梗看见了。

    “是他。”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桔梗攥紧了袖口。

    “他是谁?”

    中年男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见我?他欠我爹什么人情?我爹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中年男人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桔梗,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这些问题,我不能回答你,”他说,“但有人可以。”

    “谁?”

    中年男人指了指身边的少年。

    桔梗愣住了。

    那个少年也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中年男人,眼睛里全是不解。

    “他?”

    “对,”中年男人说,“他。”

    五

    直政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被推进一间小屋,和那个穿着男装的少女单独待在一起。门关上了,甚九郎在外面等着,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少女看着他,眼睛很亮。

    “你是谁?”

    直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说自己是德川军的,不能说自己是松平家的人,不能说自己是来——

    来干什么的?

    他也不知道。

    “你从城外来的。”

    少女的声音很肯定。直政愣了一下,想否认,但那双眼睛盯着他,让他说不出谎话。

    “我……”

    “你身上有股味道,”少女打断他,“城外的味道。烧柴的味道,马粪的味道,还有——打仗的味道。”

    直政低下头,不说话。

    少女走到他面前,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你知道我是谁吗?”

    直政摇了摇头。

    “我叫桔梗,”她说,“桔梗屋的当家。你那个同伴说,你能回答我的问题。”

    直政愣住了。他什么问题都回答不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

    “你见过一个老人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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