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篇·心狱卷:杀人诛心之论

    民间故事篇·心狱卷:杀人诛心之论 (第1/3页)

    第一章 状元之死

    大明万历十年,壬午科,顺天府乡试放榜日。

    北京城,国子监外,人山人海。几千名读书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踮着脚尖,像一群被搁浅在沙滩上、渴望重返深水区的鱼。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墨臭,还有一种名为“功名”的腥膻味。

    人群最外围,站着个叫柳如烟的举子。

    他不是最寒酸的那个,但绝对是最落魄的一个。三十岁,鬓角斑白,这是他第七次参加乡试,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他家里有卧病三年的老母,有等米下锅的发妻。他身上的盘缠,只够支撑到放榜这天,如果落榜,他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榜单张贴出来了。朱红的纸张,在秋风中哗哗作响。

    人群涌动,像潮水一般。有人欢呼雀跃,当场晕厥;有人捶胸顿足,哭爹喊娘。

    柳如烟挤不到前面,只能伸长脖子,像一只濒死的鹅。

    他从榜尾看起。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一直到榜首,那个朱笔圈定的第一名——解元。

    “柳如烟。”

    三个大字,像三道惊雷,劈中了柳如烟。

    他愣住了,以为自己眼花了。旁边的考生推了他一把:“柳兄!恭喜啊!你是解元!头名解元!”

    柳如烟热泪盈眶。他考了十几年,受尽了白眼和嘲讽,终于熬出头了。解元,这意味着只要再过了明年的会试,他就是翰林院编修,光宗耀祖,改换门庭。

    他跌跌撞撞地回到那间破旧的会馆。

    “娘!我中了!我是解元了!”柳如烟抱着床上枯树皮一样的老母亲,喜极而泣。

    老母亲浑浊的眼睛里,也流出了浑浊的泪水:“好,好……我儿出头了。娘死也瞑目了。”

    就在这时,门外闯进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

    “柳如烟!”为首的捕快冷冷喝道,腰间的佩刀闪着寒光,“有人举报你考场舞弊,跟我们走一趟!”

    柳如烟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上:“胡说!我是凭真才实学中的!”

    “搜!”

    官差冲进屋子,翻箱倒柜。

    柳如烟的书箱被掀翻,书籍笔墨散落一地。

    突然,一个捕快从书箱的夹层里,搜出了一双绣花鞋。

    那是女人的绣花鞋,做工精细,红缎面上绣着金线鸳鸯。鞋底藏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愿君高中,妾身在此。”

    字迹娟秀,署名是“凝香”。

    凝香是谁?京城名妓,艳冠群芳。

    舞弊的证据确凿。一个穷举子,怎么可能拥有名妓的绣鞋?唯一的解释就是权色交易,考场舞弊。

    柳如烟百口莫辩,脸色惨白如纸。

    他被押入大牢,剥夺功名,杖责八十,发配边疆。

    老母亲惊闻噩耗,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绝身亡。

    柳如烟被押解出城那天,路过一座高楼。

    楼上一个衣着华贵、面白无须的公子,正倚栏而立,手里端着酒杯,看着他冷笑。

    那公子叫赵无病。

    赵无病是当朝首辅的侄子,也是这次乡试的副主考。

    赵无病将杯中酒洒向柳如烟,冷冷一笑:“柳解元,一路走好。”

    柳如烟明白了。

    他并没有舞弊。那双鞋,是赵无病派人偷偷塞进去的。

    赵无病不需要杀他,只需要毁了他的名誉,毁了他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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