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从来明月照官衣!

    第二百九十五章 从来明月照官衣! (第2/3页)

在这儿,就没啥课堂纪律了,方孝孺直接挥手叫焦兰舟进来,接过他手里的信。

    方孝孺看完,苦笑一声,这信是是他曾经的学生沈希孟寄来的。

    沈希孟是他当年在金陵讲学时的入室弟子,浙江人,家里有些田产,为人聪慧,文章也写得好。方孝孺曾经对这个学生寄予厚望,觉得他有朝一日能成大气。

    後来靖难起,金陵破,方孝孺被下狱,沈希孟没有来探望过他。方孝孺不怪他,那时候人人自危,谁来探望谁就是找死。他理解。

    「西山采蕨已无薇,北海吞毡是梦回。

    偶说封侯投笔事,便教故友叹轻肥。

    三千牍写投名状,五十弦弹乞食词。

    莫讶先生新面目,从来明月照官衣。」

    焦兰舟气愤道:「先生上个月还在跟我说这个沈师兄,您当年那麽栽培他,他就是这样报答先生的?」

    方孝孺摆了摆手:「无妨!」说完,他对着下面的学生开口,「今天,我们来学一首诗,里面有不少典故,倒是可以一学。」

    方孝孺大声念完这首诗以後,又叫学生跟着读了几遍。然後开始解释:「这首诗的意思是,首阳山上采薇蕨的伯夷叔齐,早已不干这档子事了;

    北海边吞毡饮雪的壮举,也只是梦里的事情了。

    偶尔说起班超「投笔从戎、封侯万里」的壮举,就让老朋友们叹息:你终究还是贪图富贵了—轻肥」出自乘肥马,衣轻裘」,指富贵。

    洋洋数千言的上书,写的其实是投靠新主的投名状;

    五十根琴弦弹奏的,不过是乞求赏饭的谄媚之词。

    不要惊讶先生换了新的面孔,从来明月照着的,是那一身官衣罢了。」

    看着一群半大孩子,抑扬顿挫的读着「莫讶先生新面目,从来明月照官衣」,焦兰舟忍不住开口:「先生上书是为了边事,不是为了做官。沈希孟根本不懂先生经历了什麽,也不懂辽东是什麽样子,他凭什麽骂?先生,您————」

    方孝孺笑了一下:「子楫,谁说他不懂我?他可太懂我了!这封信可不是给我看的。是给他的圈子看的。这首诗送到我这儿,他的朋友们就知道,沈希孟跟方孝孺划清界限了。他骂我骂得越狠,他在金陵就越高洁,跟我割袍断义,名声会很不错的。」

    「先生————」

    方孝孺戏谑道:「但是呢,他其实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你想想,如果我真的像他诗里骂的那样,是个贪图富贵、卖身投靠的小人,他敢写这首诗给我吗?他就不怕我拿了这首诗去告发他?锦衣卫正愁抓不到把柄呢。他敢写,就说明他知道我不会告发他。」

    「我这学生,其实是我的知音啊!肯定有不少人认为我方孝孺真的变节了,只有我这学生那麽信任我————哈哈,子楫,这也算用身家性命来信任我呢!」方孝孺边说边笑,顺手把这封信丢在取暖的火炉里。

    焦兰舟有点忧虑地看着方孝孺:「先生,您不生气吗?」

    「生气?」方孝孺想了想,「有一点。但不是生他的气。是生自己的气。

    「」

    「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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