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对策,集思广益时

    商议对策,集思广益时 (第3/3页)

歪头看了他一眼,飞走了。

    他右手边堆起了小山似的草稿纸。有的画着阵法结构,有的写着能量流向推测,更多的是一遍遍重写的“归墟”二字,笔画越来越深,几乎戳破纸背。

    中午时分,一个小童送来饭菜。

    “张天师说您得吃点东西。”

    “放下就行。”

    小童犹豫了一下:“苏姑娘让我告诉您,验血符结果显示,她的血样中含有微量‘识引咒’残留,性质接近追踪标记。”

    陈墨笔尖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刚出来的结果。她说暂时没有扩散迹象,但她不能再碰任何开放性容器或符器。”

    陈墨嗯了一声,没抬头。

    小童退出去后,他把那张写满“归墟”的纸揉成团,扔进角落的火盆。火苗跳了一下,烧出一个漆黑的眼洞。

    他重新拿过一张纸,写下四个字:**内部标记**。

    下面列出三点:

    1. 苏瑶血样被识别 → 存在生物匹配机制

    2. 母亲布角发烫 → 血脉关联触发反应

    3. 自己名字在献祭名单 → 早有预设身份绑定

    他盯着这三条看了很久,然后在最后补了一句:**他们不需要找我们——我们本身就是钥匙。**

    外面传来一阵风,吹得窗纸哗啦作响。他抬头,看见院子里张天师正在和一名守军交涉,似乎在确认某个岗哨位置。那人点头离去后,张天师站在院中没动,抬头看了眼偏厅的方向。

    陈墨收回视线,继续写。

    他知道现在不能深挖。他也知道张天师是对的——城中百万生灵,比他的身世重要得多。

    但他更知道一件事:当那天来临,药剂引爆,怨脉沸腾,真正能走进最终阵眼的人,只会是他。

    因为他是钥匙。

    因为他是祭品。

    因为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没被当作人看过。

    他把这张纸折好,塞进怀里。然后拿起炭笔,继续翻卷宗。

    下午申时,苏瑶再次送来一批资料。这次是近三年城中异常死亡案例汇总。她站在门口,声音压低:“其中有七例死因不明,尸体无外伤,但阳气尽失,家属描述‘像睡着了一样’。”

    陈墨接过,快速翻阅。

    “把这七个人的住址标在城防图上。”他说,“我看看有没有共性。”

    “已经标了。”她递过一张小图,“都在东南片区,靠近老河道。”

    他接过,盯着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抠住桌角。

    “不对。”他低声说,“不是东南。是地下水流向变了。过去五年,青川地下水系整体向东偏移了三度十七分。这些人的家,原本都在同一个能量汇聚区。”

    苏瑶脸色微变:“你是说……他们早就开始试运行?”

    “不是试运行。”陈墨摇头,“是喂养。一点点抽,不让人大规模察觉。等真正引爆那天,整座城的地脉都已经饿疯了,只等着那一口阳气下肚。”

    屋里静得可怕。

    良久,苏瑶轻声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比两天少。”

    她没再问,默默退了出去。

    天快黑时,张天师亲自来了一趟。

    “监测阵图纸我已经让工匠连夜绘制。”他说,“第一批十二座,明日辰时前架设完毕。你那边有什么新发现?”

    陈墨抬头:“三件事。第一,敌方可能已在城内布置多个微型引流点,建议今晚就开始排查老旧水井、废弃祠堂、塌陷地窖。第二,所有参与布防的士兵,必须做一次基础净身仪式,防止无意中携带标记物。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

    “别让我睡太久。”

    张天师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怕我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他说,“所以如果我发现我睡过去了,你们得把我叫醒。不管几点,都得叫。”

    张天师沉默片刻,点头:“好。”

    他转身欲走,又停下。

    “你知道吗?”他说,“你师父当年也被逐出师门。理由是擅自改动镇魂阵,救了一个不该救的孩子。”

    陈墨没抬头。

    “他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张天师声音很轻,“死在一场他自己布的阵里。但那个孩子活了下来。”

    门关上了。

    陈墨坐在灯下,左手仍捏着那枚铜钱,右手握着炭笔,面前摊开一本新的卷宗。

    烛火映着他面具下的侧脸,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外面街上,更夫敲了三更。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