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不救助天塌了(十更,求月票)

    第130章 不救助天塌了(十更,求月票) (第3/3页)

办公室,关上门。她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父亲年轻时在台岛的合影,身後是简陋的杂货店。

    父亲总说:「做生意,信用比命重要。骗人一次,信用就死了。」

    她现在做的,是在维护《世界日报》的信用。

    即使代价是,失去一些GG,得罪一些人。

    她看向窗外。旧金山的夜,灯火璀璨。

    那些灯火下,有多少个华人家庭,此刻正在为雷曼的产品担忧?

    她不清楚,但她希望,明天的报纸,能给他们一点光亮。

    哪怕只是警告的光亮。

    帕罗奥图天主教堂,晚上十一点。

    通常这个时间教堂已经关闭,但今夜,侧厅的小祈祷室里亮着灯。

    托马斯神父跪在祭坛前,手里握着玫瑰念珠。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圣经,翻到《玛窦福音》第六章:「不要为自己积攒财宝在地上....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哪里。」

    他闭眼祈祷,但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今天下午告解室里听到的话。

    「神父,我投资雷曼股票亏了80%,妻子要和我离婚...

    ,「神父,我丈夫在雷曼工作,可能下周失业,我们还有三个孩子..

    「7

    「神父,我把母亲的养老钱投进了雷曼债券,现在该怎麽办?」

    金融崩溃,听起来抽象。但在告解室里,它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流着泪的中年男人,颤抖的年轻母亲,绝望的儿子。

    托马斯睁开眼,看向十字架。

    「主啊,」他低声说,「我知道贪婪是罪,傲慢是罪。但惩罚是否....太重了?那些普通的员工,那些相信专业的投资者,他们也许只是犯了轻信的错误,为何要承受如此代价?」

    没有回答。只有烛火在轻微晃动。

    他想起9·11後,教堂里挤满了人,为逝者祈祷,为生者寻求安慰。那时灾难是可见的....倒塌的大楼,失踪的名字,哭泣的亲人。

    而这次的灾难,是隐形的....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邮箱里的对帐单,律师发来的函件。

    但痛苦一样真实。

    他站起身,走到教堂主厅。巨大的空间里,只有几盏长明灯亮着,在黑暗中像微弱的星辰。

    他决定,从本周日开始,在弥撒中增加一个特别的祈祷环节:「为所有受金融危机影响的人祈祷,为失业者,为投资者,为那些在贪婪和恐惧中迷失的人。」

    也许没用。但至少,让那些来教堂的人知道:他们不是独自承受。

    神父也是人,也理解金钱的压力。因为教堂的运营也需要钱....电费、水费、维修费、神职人员的微薄薪水。

    上个月,教堂的投资委员会还在讨论是否要减持一些风险较高的金融股。当时有人说:「雷曼是百年老店,最安全。」

    幸好,最终决定保持保守,只持有国债和高评级市政债券。

    现在想来,那是圣灵的指引。

    他走回办公室,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来自教堂的一位教友....正是那位在雷曼工作、儿子在帕罗奥图高中读书的约瑟夫·詹金斯。

    邮件很短:「神父,如果方便,请为我祈祷。医生说我的心脏需要手术,但保险可能中断。另外,请为我儿子凯尔祈祷,他最近....很沉默。」

    托马斯回覆:「一定会。如果需要任何帮助,请告诉我。教堂有一些应急基金,虽然不多。

    发送後,他看向窗外。

    帕罗奥图的夜很静。富裕社区的安静,是那种用高墙、绿树、和金钱买来的安静。

    但今夜,这安静下,有多少人在失眠?在计算?在恐惧?

    他不清楚,但他可以确定,明天,会有更多的人来到教堂。

    不是为灵魂的救赎。

    是为现实的安慰。

    而这,也许就是教堂在现代社会最後的价值:当金融的庙宇倒塌时,提供一个哭泣的地方。

    9月3日,周三,上午九点三十分。

    纽交所开盘钟声响起。

    雷曼兄弟(LEH)开盘价:15.50美元,低开6%。

    没有奇蹟,没有反转,没有最後一刻的救援。

    只有冰冷的现实:政府不会救。

    陆辰坐在书房,看着屏幕上的卖单如瀑布般涌出。机构在抛售,散户在恐慌,只有少数赌徒在抄底。

    但底在哪里?

    14美元?13美元?10美元?

    他调出CDS数据:突破1000基点。这意味着,市场认为雷曼一年内违约的概率超过50%

    0

    「实质性的破产定价。」他轻声自语。

    电话响起,是秦静。

    「陆辰,我刚从斯坦福的研讨会出来。你知道现在学术圈在讨论什麽吗?」

    「什麽?」

    「雷曼破产的最优路径。」秦静声音苦涩,「他们在用数学模型计算,雷曼应该在什麽时候、以什麽方式破产,对系统的冲击最小。就像在计算....怎麽让一个病人死得最安静。」

    陆辰沉默。

    「我导师陈教授也在。」秦静继续说,「他今天发言时说:我们金融工程师,花了二十年时间设计让系统更复杂的工具。现在,我们要用同样的工具,设计系统的死亡。」

    「你怎麽回应?」

    「我说,也许我们应该先问:为什麽系统变得这麽复杂?为什麽普通人无法理解自己买的产品?为什麽...」秦静停顿,「算了。你那边怎麽样?」

    「股价在跌。」陆辰看向屏幕,15.20美元,「我的期权价值在上升。但....没有胜利感。」

    「因为你不是冷血的人。」秦静轻声说,「下午有空吗?阿伦的模型更新了,他想给我们演示。」

    「好。」

    挂掉电话,陆辰走到院子里。

    陈美玲正在和双胞胎玩。索菲亚跌跌撞撞地学走路,奥利维亚坐在婴儿车里拍手。

    阳光很好,草地翠绿。

    三百米外,米勒家的车库门紧闭。莉兹的车不在....她应该早就出门打工了。

    亚历克斯呢?大概还在书房,看着屏幕,看着那些红色的数字,看着自己的财富和尊严,一点点消失。

    陆辰想起昨天课堂上的辩论。他说让雷曼倒。

    现在,雷曼真的要倒了。

    而这句话的重量,此刻才真正压下来。

    下午三点,收盘。

    雷曼兄弟(LEH)收盘价:15.00美元整。

    较昨日下跌9.1%。

    较一周前下跌20%。

    较三个月前下跌70%。

    较历史最高价,下跌95%。

    一条完美的死亡曲线。

    陆辰更新持仓:

    空头300万股,浮盈约1150万美元。

    期权5000万份,内在价值继续累积。

    但他关掉电脑,没有计算具体数字。

    黄昏将至,天色渐暗。

    「今夜会有更多人失眠。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照在雷曼坍塌的帝国躯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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