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平野风轻,前路无迹

    第九十章 平野风轻,前路无迹 (第1/3页)

    天边泛起微光时,萧晨已经走出了远镇所辖的平原,踏入一片一望无际的旷野。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边只浮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微凉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夜晚的清润。晨露凝在草叶上,圆润晶莹,风一吹便簌簌滚落,打湿布衣边角,却不沾凉意,只带来几分草木的清新。天地间清气缓缓流动,温和而有序,没有无序侵蚀,没有旧印松动,没有人心惶惶,是一片近乎完美的平和之地。

    这里没有九湾镇外曾经弥漫的阴晦,没有沉船湖底暗藏的诡谲,没有古港口残留的煞气,更没有黑风岭那种随时可能崩裂的动荡。天地规则安稳运转,山川草木各安其位,连风的走向、云的流速、露的凝结,都透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秩序,仿佛千百年间,从未有过纷乱。

    萧晨放慢脚步,不再是夜行般的无声隐匿,而是真正像一个远行游子,随意走在晨光里。

    脚步轻缓,落于地面不沾微尘,衣袂随风轻摆,不扰周遭分毫。他不需要刻意修炼,不需要凝神吐纳,不需要盘膝打坐聚气,一身修为早已融入骨血,与天地同频。

    他的功夫,本就藏在一呼一吸、一步一行之中。

    吸气时,天地清气顺理而入,不夺不抢,自然滋养身心;呼气时,体内浊气缓缓散出,不扰不乱,重回天地之间。迈步时,脚步与大地脉动相合,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大地本身生出的痕迹;驻足时,身形与周遭景物相融,静静立着,便如同一株普通的草木,一块不起眼的顽石。

    天地有序,他便有序;天地安稳,他便安稳。

    所谓虚无无声无息,不是刻意藏匿,不是被动躲避,不是强行隐去身形,而是自身不生波澜,不造涟漪,不添变数。来不留影,去不留踪,行过之处,世界只当多了一缕风、一片叶、一滴露,来过,走过,却从不会留下多余的痕迹。

    旷野之上人烟稀少,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尽是连绵的青碧草色,一直延伸到天与地相接的地方。偶尔能看到几处散落的村落,藏在草木深处,炊烟袅袅升起,顺着风轻轻飘散,犬吠与鸡鸣断断续续传来,都是最朴素、最安稳的人间烟火。

    萧晨远远路过,不靠近,不打扰,不刻意探寻,只是目光轻轻扫过,心神微动间,便已心中了然。

    这些村落地处秩序安稳之地,远离纷争,无灾无难,无乱无患。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耕种田地,饲养家禽,过着平凡而踏实的日子。这里没有需要修复的旧印,没有需要安抚的残魂,没有需要遏制的诡诈之力,更不需要他出手扶正,不需要他悄然守护。

    天地自洽,众生自安,便是最好的状态。

    修行之人的守护,从不是处处插手,事事干预,而是在乱时维稳,在安时放手。看着这些无需守护的烟火,萧晨心中反而更添几分通透,这便是他一路修行,想要看见的景象——人间安稳,众生无忧,无需谁时刻悬心,无需谁暗中撑持。

    他一路西行,不急不缓,无牵无挂。

    白日里,随走随歇,没有既定的路线,没有紧迫的行程。渴了,便寻一处清澈溪流,俯身饮一口甘冽溪水,凉润入喉,涤荡心神;饿了,便采摘路边熟透的野果,酸甜适口,取自天地,回馈自身。不与人攀谈,不与人交集,不留下姓名,不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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