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阿诺德之春
第255章 阿诺德之春 (第3/3页)
刻传递了过来。
那是阿诺德家族血脉里无法平息的哽咽。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信函。
「既然如此,我认为条件需要细化,父亲。」
「信里所言的必要的时候是什麽时候?」
「指定的纹章罩袍又具体如何操作?」
「行动的范围和界限在哪里?」
「我们必须拿到白纸黑字的保障,哪怕只是密约。」
「还有,一旦事败,特黎瓦辛必须承诺提供庇护,至少要让家族核心成员有一条退路。」
「不能把整个阿诺德家族都绑在他们的战车上当一次性的柴薪烧掉。」
「还有我亲爱的妹妹,我依然反对召集她回来——」
艾德里安看着儿子条理清晰的分析,脸部稍稍松弛了一瞬。
但最後那句话还是让他重新绷紧了面皮。
「不回来?」
「你指望她跟那些魔法书卷混迹一辈子?」
「然後当个铁处女,或是被某个吊儿郎当的施法者给勾去了魂儿?」
「家族现在需要一切助力,她必须回来参与联姻。」
「老麦金利的长子对她很感兴趣,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西吉斯蒙德的冷静和务实,是他在家族阴霾中看到的一线微光。
所以他的语气再次由严厉平复了下来。
「总之,你提的这些要点,我会让老学士密信回复。
「特黎瓦辛想用我们,总要拿出点真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城堡下方城市里逐渐亮起的点点灯火。
那是节日前夜悬挂起来的种子灯。
它们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晕。
「但你要记住,与老麦金利家族的联姻更能为我们带来实质的喘息机会。」
「作为上游的鎏金家族,乔纳森是个老狐狸。」
「他守着金矿和沃土,对月河下游的影响力垂涎已久。」
「以前有拜伦这个月河之主横在那里,他只能跟我们一样憋着。」
「现在拜伦去了西境,奥尔德林暂时由索克那个平庸的爵士代管。」
「乔纳森纵然明面上不会有变化,但他的心思又该活络了。」
他嘴角勾起冷峭的弧度。
「麦金利家的长子莱文,据说和他父亲一样壮硕如熊,是个合格的战士,但论头脑——
哼。」
「多丽丝年纪也不小了,在奥秘殿堂耽搁了几年,终究要回来承担家族责任的。」
「而且嫁入麦金利家也不算亏待了她。」
「自你的弟弟过世後,你和多丽丝就是我阿诺德家族嫡系中唯二的继承者,你们都应有为家族奉献的觉悟。」
「明白了吗?」
「父亲!」西吉斯蒙德微微锁起眉头。
「您要把多丽丝嫁给莱文·麦金利?」
「那个——小巨人?」
他想起了关於麦金利家族半巨人血脉的传言,以及莱文在几次贵族聚会中那令人望而生畏的体格和略显粗鲁的举止。
妹妹多丽丝那纤细的身影和清丽的面容在他脑海中闪过。
当即就在脑海中与莱文的形象形成刺眼的对比。
「巨人又如何?」
艾德里安打断他,眼神变得格外残酷。
「麦金利家流淌的是金河!」
「他们的财富和在中游的地位,是阿诺德家族现在最急需的支柱!」
「多丽丝嫁过去就是未来的麦金利伯爵夫人。」
「有了这层联姻的关系,我们就能和麦金利家形成实质的同盟,从上游对奥尔德林的月河航线施加压力。」
「甚至能在未来可能的恢复行动中,获得一个强有力的後方支援点!」
他的手指敲击起了桌面,节奏非常快,带着心中的决断。
「这比虚无缥缈地指望特黎瓦辛的承诺,要实在得多。」
「感情?」
「哼,当年若非国王强行调停,没有任由拜伦称霸东域,那该死的早就把我们的骨头都碾碎撒进月河了!」
国王和拜伦之间也有间隙。
从最早年轻时的密友期,再到後来长达十几年的冷淡期。
直到他重新被予以重任为止。
任性的拉格纳几次否决了拜伦的建议。
从早年的联姻对象选择,再到後来针对二皇子组建次子团的拒绝建议基本都遭到了拉格纳的否决。
所以对於这位曾经的挚友王上,拜伦也显得有些摆烂。
当初拜伦建议拉格纳要麽迎娶冰松谷侯爵之女,获得北境中部地区的广泛支持。
要麽就南下,迎娶如今罗伊斯·德雷克大公的姐姐。
对方要比拜伦年长几岁,生得温婉美丽。
虽然单论颜值要逊色於当时的东域第一美人,但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有家族财富都远胜於当年还是小家族的特黎瓦辛。
最要命的是,拉格纳最初嘴上答应联姻,分别跟那两位小姐都接触了一段时日。
甚至还夺取了她们的初夜。
可最终却一个都没有选。
若非如此,近期的事态也不至於会愈演愈烈。
冰松谷和南域九城表面上都没有吱声。
但背地里早已是阳奉阴违的状态了。
只能说他当年任性掷出的回旋镖,如今就要打到自己的脑袋上了。
总体而言拜伦伯爵其实还是很尽本分的。
这点即便是对他恨之入骨的艾德里安也不得不承认。
做拜伦伯爵的夥伴会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他沉吟了片刻後,接着补充道。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和家族存续的核心诉求面前。」
「个人的好恶轻如尘埃。多丽丝会明白的。」
「她身上流着阿诺德的血。」
他最後一句说得异常低沉,宛如一块硬邦邦的石头被投入深井。
西吉斯蒙德看着父亲眼中那种为家族复兴可以牺牲一切的狂热,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想到了妹妹那双总是带着探究和倔强的眼睛。
想到她归来探亲时,提起在奥秘殿堂研究火系法术时,眼里短暂的亮光。
但他更清楚父亲背负的是什麽。
是整个悬河堡的衰败气息,是家族纹章上蒙尘的屈辱,是月河涛声里日夜不休的诅咒。
他最终只能垂下眼睑,声音乾涩道。
「——我会安排可靠的人。」
「等夏收一过,就派人护送她回来。」
「这是她与殿堂方面约定好的退役时间。」
「只是旅途遥远,届时需要时间准备。」
艾德里安似乎耗尽了力气,向後靠在椅背上,挥了挥手。
然後就疲惫地闭上了眼。
「去吧,让下面的人把春芽节办好点。」
「越是艰难的时候,越要让领民看到阿诺德家族依旧挺立。」
「维持表面的风光——有时也是一种力量。」
西吉斯蒙德无声地行了一礼。
他蓦然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书房。
厚重的杉木门在他身後合拢。
不仅隔绝了炉火的暖光,也隔绝了父亲那被执念和重担压弯的身影。
家族的存续和责任感重於一切。
这不是一代人的职责,而是他们世代人的守望。
为了家族复兴,更是为了家族能够兴旺!
夜色彻底笼罩了悬河堡,也罩住了阿诺德家族看不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