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戍堡孤烟​ 第十七章:砧上鱼肉

    第一卷:戍堡孤烟​ 第十七章:砧上鱼肉 (第2/3页)

 “行,姬公子好好养伤,仔细思量。”瘦高个脸上的假笑重新堆起,“这富贵,可不是天天有的。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炭给你们放门口,天冷,别省着烧。最迟明天晌午,给我个准信儿,我好回禀四爷。”

    说完,他示意身后两个喽啰将那一小筐劣质炭放在门口,然后朝姬凡拱了拱手,带着人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山谷小径尽头。

    韩老四立刻将炭筐提了进来,关上门,重新插好门闩。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火塘里木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他们果然要我们去送死。”耿大牛咬牙切齿,低声道,“什么狗屁富贵,分明是黄泥巴掉裤裆!”

    “不接,他们立刻就会翻脸。”石红玉冷静地分析,“接了,还有几天缓冲。但腊月三十那趟路,九死一生。”

    “接,是死。不接,现在就可能死。”韩老四独眼闪烁,“黄老四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姬凡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忍受伤口的疼痛和高烧的煎熬。但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不接,肯定不行。黄老四已经摆明了态度,不接这“富贵”,他们就没有“价值”,没有了价值,在狼山坳就是待宰的羔羊。以黄老四的狠辣,绝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接,同样是死路。那批“丙午余烬”的货,是催命符。护送的路上,恐怕不仅有刘魁余党的报复,赤蛟帮的截杀,官府的围剿,甚至……“病虎”自己的人,都可能随时从背后捅刀子。他们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和牺牲品。

    绝路。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死。

    但……真的没有一丝缝隙吗?

    姬凡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一直沉默的燕七。

    “燕七,你在石屋外面,除了听到他们谈交易,有没有听到……他们具体怎么交接?货从哪里来?用什么运?有多少人押送?接货的人,是什么来路?还有,‘病虎’提到‘加钱’,具体加了什么,有听到吗?”

    燕七抬起头,灰白的瞳孔对上姬凡的目光,他似乎早就料到姬凡会问这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回忆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晰:

    “货,从‘黑水河’上游来。具体地点没提,但提到了‘冰窟’和‘爬犁’。应该是用狗拉或马拉的爬犁,在冰封的河面上走,隐秘,速度快。对方押送的人,不少于二十,都是好手,带弩。接货的人,是南边‘三江口’的‘排教’。”

    “排教?”韩老四眉头一皱,“那是控制南边水路的江湖大帮,手伸得够长的。他们接这种烫手货干什么?”

    燕七摇头,继续道:“‘病虎’要加的钱,除了金银,还要三张‘北地良马’的购买批文,和……一个‘边市’的临时牙帖。”

    牙帖?姬凡心头一动。边市的牙帖,是朝廷允许在边境指定地点进行贸易的凭证,管制极严,尤其是涉及马匹、铁器、盐茶等敏感物资。“病虎”要这个,显然不满足于只在狼山坳当个山大王,他想把手伸到更“正经”、也更暴利的边贸上去!这胃口不小!

    “还有吗?”姬凡追问。

    燕七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病虎’最后还说……‘腊月三十,子时,鬼门开。路上的‘不干净’,得用‘生人血’祭。’”

    生人血……

    屋内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这话里的血腥味,隔着时空都能闻到。所谓“路上的不干净”,恐怕指的就是各种意外和截杀。而“生人血”,指的就是他们这些“替死鬼”的血!

    “也就是说,从黑水河冰窟到一线天这段,是对方的人押送。从一线天到老鸦渡,这段最险、最容易出事的山路,交给我们。而老鸦渡接应的,是排教的人。”姬凡梳理着信息,眼神渐冷,“我们夹在中间,前有未知的‘货’和押送者,后有随时可能翻脸的‘病虎’,中间还要面对刘魁余党、赤蛟帮、甚至官府的截杀……真是好算计,无论哪边出了事,我们都是第一个死的。”

    “那怎么办?难道真去送死?”耿大牛急了。

    姬凡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韩老四:“韩伯,你对黑水河上游,还有‘一线天’到‘老鸦渡’那段山路,熟吗?”

    韩老四独眼微眯,露出追忆的神色:“黑水河上游,过了鬼哭涧再往北,地形复杂,冰窟很多,有些是天然形成,有些是早年走私贩子挖的藏货洞。至于‘一线天’到‘老鸦渡’……那条路我年轻时走过两次,不是官道,是条几乎废弃的古商道,确实险,要过两处悬崖栈道,还有一片叫‘迷魂荡’的沼泽地,冬天冻硬了稍好些,但也是绝佳的埋伏地。”

    “如果我们……不按他们说的路线走呢?”石红玉忽然开口。

    “不走?”韩老四摇头,“‘一线天’是狼山坳通往南边最隐蔽、也最难走的出口,黄老四肯定在别的路口也安排了人盯着。我们带着‘货’,目标大,想悄无声息绕路,几乎不可能。而且,不按约定路线,排教那边接不到货,我们就算逃出去,也拿不到那半成‘富贵’,反而会同时得罪‘病虎’和排教,死得更快。”

    似乎每条路都被堵死了。

    姬凡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粗糙的茅草。高烧让他的脑子一阵阵发昏,但一个模糊的、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却在这昏沉中逐渐成形。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死局……

    那为什么不把水,搅得更浑?

    既然“病虎”想让他们当替死鬼,去扛“丙午余烬”这天大的雷……

    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丙午余烬”,去炸一炸这潭死水?

    一个计划,一个危险到极点,但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计划,在姬凡心中缓缓勾勒。

    他抬起头,看向屋内的同伴。韩老四的独眼里是老兵见惯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