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霸上对

    第23章 霸上对 (第2/3页)

就眼下来说,此人来见桓温如果没有存了基本的功利之心,那简直是开玩笑,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这厮直接跑,便是跑,那也是桓温被动撤军後再做的决断。果然,王猛闻言也只是一挑眉毛,继续笑着往胳肢窝里去摸,并没有驳斥的意思。

    「但正所谓无羁则野,志大求望……如我们这般人,索求的功名利禄素来都是最高的那种,以至於仿佛存了什麽了不得志气一般。」刘乘收敛笑意,继续来道。「所以明公,我敢保证,就好像我素来孜孜念念以北伐之志寄托明公一般,这位景略兄必然也心存大志,而且此番既然来见明公,必有托付志向的打算!「然则,景略兄年岁比我大不少,隐忍的时日也比我久,经历的颠沛流离怕也比我多,书读的也必然比我多,决断也一定比我坚定……换句话说,所谓君择臣,臣亦择君,明公若不能坦诚本心以承其志向,人家怕是要在这里吃几顿饭,就直接拂袖而去的。」

    桓温沉默了一下,认真来问那将手伸进胳肢窝半天都没摸出来的高大男子:「景略有什麽志向?」这麽快的吗?

    不应该先向我讨教眼下关中局势吗?等我点出问题来,然後引申到这一层吗?

    还有对面那个小子,竟然真是一样的出身,类似的经历,差不多的志向吗?而且真会编草屦?看周围人反应,好像他娘的是真的!

    「刘都护说笑了,我哪有什麽志向?不过就是求高官厚禄之余,希望此生能得见四海归一,天下重整罢了。」话到这里,王猛忽然卡了一下,但还是继续淡然来对。「北方这些年,委实乱的不像话,偏偏书里还说似乎是有两汉那般齐整天下的,又怎麽可能不想着那些呢?」

    桓温再度沉默了片刻,然後反问过去:「若是依着你的大志,我又该做到什麽地步,才能承你志向呢?王猛似笑非笑,忽然去看对面的人……倒不是一定要求对面的小子出来打岔,而是单纯觉得桓温有些虚伪罢了。

    孰料,刘乘面不改色,就在座中拿筷子敲了下空碗,肃然来言:「桓公欲承景略兄此志,当威加四海,重定干坤,如此而已!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吗?」

    桓温张口欲言,却不料,刘乘复又抢在对方之前来看王猛:「景略兄,我要与你说清楚,你莫以为桓公此生会止步於宰相权臣,他只是为人谨慎,加上江左局势复杂,没有十足把握,不愿意空摆口舌罢了……然则,魏武宣王之事,桓公虽不言,心中常常挂念。」

    桓温本能去看座中人反应,孟嘉去处理文书去了,那些年轻的文书、令史脸色发白倒数寻常,罗友之置若罔闻他也懂,幼子沉默紧张也能理解,倒是那些关中豪族的使者们面不改色,甚至本能堆笑,不由让他心下一惊。

    至於那个王猛,面色不变,反而失笑後来看自己,更是说明了态度。

    这群北流破烂,还真就跟刘阿乘一样,一个个的想从龙!

    桓温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这才几句话,怎麽就到了这份上了?这王猛是美玉还是石头都还不好说呢,得回归正题好不好?

    「有些事情,常常宣诸於口,不是什麽好事,不到时候,更是自取灭亡……苻健称帝一年,落得如今局面,就是明证。」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刚刚收到的那份军报,桓温可能就要生气了,但他此时缓缓来答,竟然选择了默认。「景略,那我再问你,若我真欲承你志,当先做何事?」

    「当然是要扫平北方。」王猛继续在自己胳肢窝里搜寻着什麽。「而欲平北方,以桓公如今局面,当然要先定关中。」

    「欲定关中,眼下该当如何?」桓温终於回到自己原本要问的问题。

    「自然是要立即渡河,击破当面之残敌,入驻长安。」王猛从容做答,手还是没从胳肢窝里摸出来什麽。「长安一定,则关中人心依附……所以请恕在下不解,桓公之前如此大胜,为何还不渡霸水入长安?」「自然是在等关中豪杰响应。」桓温似笑非笑道。「景略应该已经知道,我已经遣了梁州刺史司马勋出子午谷,联络氐人身後豪杰,待豪杰并起於氐人身後,霸水对岸那三万新氐自然不战而散,既有此策,何必徒劳耗费士卒性命呢?」

    「桓公,恕我直言,你要是指望着所谓关中豪杰,怕是要平白费掉这天底下最宝贵的一个月了,到时候反而只会让氐人重得喘息之机。」王猛叹了口气,终於将手从胳肢窝里抽出来了,他摸了半天都没摸到虱子,估计是之前等的时间太久,被他嗑光了,而且话到这份上,似乎也不需要刻意作态了。「此言何意?」桓温状若不解。

    「道理很简单。」王猛将那只刚刚抽出来的手指向身侧那群人。「这些所谓关中豪杰,今日虽然名义上服从桓公,但经历之前关中多少年多少次战乱,内里其实谁也不信,只能依着性情野心,大略分成两种……一种是野心勃勃、反覆无常之辈,他们要的是趁乱自强,扩张自己势力以自肥;另一种则是见风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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