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案 第十三章 十七刀
蜀王案 第十三章 十七刀 (第3/3页)
斧首,斧面,他用整柄用了一遍,唯独不用刃口。刀斧相撞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一连十七刀。
第十七刀落空时,侍卫首领忽然收刀后退。
他背过握刀的手,发颤的很。
雄澜站在原地,也往后退。斜握斧背朝前,学着对手起手样式。
那首领看着他。从头到尾,雄澜只守不攻,挡了十七刀,脚下只移动了半步。
“你不用刃?接招的同时还在学我招式”侍卫首领道。
雄澜不语。
“你若进招,我方才会死几次?”
雄澜道:“你不是敌人。”
侍卫首领一怔。
雄澜道:“你们是奉旨看管王府的侍卫。我误入此地,无意与你们为敌。”
顿了一下又开口“我只要离开。”
石室中一时寂静。
那三个侍卫已经爬起来,握刀在手,却没有人再上前。没人敢上前。
侍卫首领望着雄澜。
良久,他把刀收回鞘中。他侧身,让出窑室的门。
“我叫高俊,你叫什么?”
“雄澜。”
侍卫首领点了点头。
“走,带着里面另外两个人。趁我还没改主意。”
雄澜看着他。挥手示意躲着的二人出来。
侍卫首领道:“今日我拦不住你,便是拦不住。但这事我会禀报上去。”
他叹了口气。“上面的人,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雄澜点了点头。“知道。”
高俊一怔。
良久,他身后,一名侍卫低声道:“大人,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侍卫首领没有答。他望着刀口的磕痕,想着方才那十七刀。
“雄澜……”他低声道,“我记下了。”
他转身。“收队。上报东宫。”
东宫,右春殿。大兴宫的灯火隐约可见
夜已深,廊下灯火如昼。高俊跪在堂下,头垂得很低。
堂上坐着一人,三十出头,眉骨高棱,姿仪上美,身穿紫袍,绣着小龙团花。能让侍卫跪着回话的,自然不是常人。
那人手里捏着一枚茶盏,汤已凉。
“三个侍卫,加上你?”他缓缓道,“拦不住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
侍卫首领额头贴地:“属下无能。”
那人没有动怒,只是把茶盏轻轻搁在案上。
“什么路数?”
侍卫首领道:“柴斧,见招拆招。从头到尾没用刃。”
那人眉梢微微一动。“没用刃?”
“是。”
“他若用刃呢?”
侍卫首领沉默片刻。
“恐卑职……见不到殿下。”
堂中寂静。
那人望着案上那盏凉透的茶,久久不语。
良久,他开口:“那柄匕首呢?”
高俊道:“还在原处。有个灰衣女子守着,没动。”
“灰衣女子?”
“杨秀从益州带来的死士。她的师兄叫慈航,是头领。”
那人点了点头。“慈航……”他低声道,“王弟养了五年的那条狗。”
声音不悦“去查那个用斧的。叫什么,从哪儿来,跟杨秀什么关系。”
高俊叩首:“是。”他没直接说出雄澜。
那人也不正看他一眼,又恢复了平静“查清楚了,再报给孤。”
侍卫首领心叩首更深:“卑职明白。”
那人挥了挥手。高俊起身,躬身退下。
“有个灰衣女子守着那柄匕首。”太子低声道:“等谁呢?”无人应答。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晃了晃案上那盏凉透的茶。
三人从沟里爬上来,浑身湿透。
王一婷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她低头看自己的软刃,方才她躲在窄隙里,一直握着剑柄,却没有刺出去。高谈圣仰头,看着天空悬挂的北斗,辨别着方向。
雄澜站在沟岸边。
头顶是六月十三的下弦月,挂在柳梢头,淡得像一片冰。再往北,是玄武门。再往北,是大兴宫。
他们还在长安城里。还在这个他昨日才说“人立城中,是为囚”的长安城里。
王一婷忽然开口:“那个高俊?”高谈圣问:“他会禀报上去吗?”
王一婷又问:“上面是谁?”
雄澜望着北边。“杨广。”
高谈圣心头一震。雄澜没有再说话。他依然站在沟岸,望着北边。
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宫城里隐约的钟声。
六月十三。还有十日。远处,东宫的灯火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