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江湖 第十章 义矢

    盛世江湖 第十章 义矢 (第2/3页)

,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人群川流不息,僧道农商,男女老幼,各有各的方向,各有各的归处。她总觉得人群里有一双眼睛。

    从她踏入通化门的那一刻起,那双眼睛就在看她。

    可当她回头去寻,却只见茫茫人海,日光如瀑。

    “怎么了?”雄澜问。

    王一婷摇摇头:“没什么。”

    身后,人海依旧。一袭灰袍一闪即逝。

    入通化门,沿大街西行,便是长安东市。

    高谈圣道:“旅舍我已问明,隋为仁寿坊,在通化门内西南隅,距此不过三里。”

    三人遂折而向南。

    长安城街道极阔,东西向者曰“街”,南北向者曰“路”,皆宽可百步。街边坊墙绵延,高可丈余,每坊皆有门,晨启昏闭,各是各的小城。

    王女一路东张西望,只觉眼睛不够用。

    她见胡商牵着骆驼走过,骆驼背上驮着五彩斑斓的毡毯;她见昆仑奴赤足挑水,水桶随步伐晃出银亮弧线;她见贵妇人乘油壁车,车帷半卷,露出一角金钗步摇;她见老道士拄杖徐行,道袍上补丁摞补丁,神情却怡然自得。

    这便是长安。从前只存在于父辈讲述中的长安,此刻就在她脚下。

    仁寿坊在通化门内西南隅,坊墙刷白灰,门额题“仁寿”二字,笔力遒劲。三人入坊,沿曲巷行数十步,见一株老槐树下摆着个小小卦摊。

    摊后坐着个瞎子。说他是瞎子,是因他双目紧闭,眼窝深深陷下。可他转了过来,王女却感有目光落到自己脸上,不是“看”,是“量”,细细寸寸的量。

    瞎子约莫五十,须发花白。面前铺一块青布,布上搁着竹筒,筒中插三支签。筒边压一张黄纸,纸上无字,只有几道墨痕,似画非画,似字非字。

    书生没有停步。他不是好玄虚之人,于卜筮星象向无兴趣。瞎子忽然开口,陈述“三位从东北方向来。”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三人耳中。

    (衣履式样确与关中有异,明眼人一看便知来自冀北并州。)

    他拱手道:“正是。先生有何见教?”

    那瞎子将枯瘦的手慢慢伸出,覆在那张无字黄纸上。片刻后,缓缓道:“三位各有八字,老朽可赠一言。听是不听?”

    王女来了兴致:“听!”

    瞎子“望”向她,嘴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如老翁见着顽皮幼孙。

    他顿了顿,“长扮女公子。”

    王一婷脸色骤变。她下意识按住腰间短刃。

    雄澜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

    瞎子却似浑然不觉,缓缓道:“你的八字,老朽看不清。”

    王一婷道:“何为看不清?”瞎子道:“有人替你挡了。”

    他没有说谁,也没有说如何挡。他只将那只覆在黄纸上的手收回,轻轻搁在膝头。

    高谈圣上前一步,正色道:“先生既有赐教,学生愿闻其详。”

    瞎子仰起头,那张枯槁的脸正对夕阳余晖,陈皮一般。

    (芸香科橘及其栽培变种的成熟果皮,经晾晒陈化至少三年才能叫陈皮)

    “这位郎君,”他道,“你命里本有三劫。”

    高谈圣心下一凛:“哪三劫?”

    “一劫在幼学,过则前程似锦;二劫在志学,过则加官进爵;三劫在相州——”他停住。

    高谈圣等了片刻,不见下文,忍不住问:“前两个是年龄而第三个是地名?”

    瞎子道:“第三劫,不在命里,在你心里,在你如何作,怎样作。”便不再与书生说话。

    雄澜忽然开口:“先生,晚辈可有话?”

    这是瞎子今日第一次“正对”一个人——不是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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