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朱家有女初长成

    第四十三章 朱家有女初长成 (第2/3页)

力遒劲,是颜体楷书。

    朱青山领着李易穿过前院,边走边介绍:“这是我家祖宅,祖父在世时又扩建了一次。

    前院是会客用的,中院住着我父亲和我们兄弟几个,后院是女眷的住处。

    李兄,父亲给你安排的客院在东面,单独的一个小院,清净些,方便你温书。”

    李易客气道:“叨扰了。”

    “说哪里话。”朱青山笑道,“父亲早就念叨着要见你,这回总算盼来了。”

    客院确实清净。

    一明两暗的三间房,院中种着一丛翠竹,墙角一口青石水缸,缸中养着几尾锦鲤。

    屋内陈设虽不奢华,却样样精致——花梨木的书桌,官窑的青瓷笔架,架上搁着几支湖笔,案上还铺着一方澄泥砚。

    李易摸了摸砚台,入手温润,不禁暗暗感叹朱家的财力。

    在龙门县时,他用的是普通的端砚,已经觉得不错,跟眼前这方澄泥砚比起来,却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院子是我父亲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

    朱青山站在门口,笑道,“你先歇歇脚,晚些时候我让人送热水来。今晚家宴,父亲说要给你接风。”

    “朱伯父太客气了。”李易道。

    朱青山摆摆手,道:“不是客气,是真心。李兄,你在龙门县做的事,我父亲都知道。他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值得好好结交。”

    李易听出了朱青山话里的郑重,点点头,不再推辞。

    ——

    傍晚时分,朱青山亲自来请。

    家宴设在崇德堂的东花厅,不像正厅那般庄重,更适合家人团聚。

    李易到时,花厅里已经点上了灯——不是普通的油灯,而是两盏琉璃宫灯,光线柔和,将整个花厅照得通明。

    花厅正中摆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已经摆了八道凉菜,摆盘精致,刀工考究。

    李易瞥了一眼,认出其中一道是夫妻肺片,一道是蒜泥白肉,都是蜀中的名菜。

    朱青山引着李易入座,自己坐在他旁边。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李易连忙起身。

    那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眉目之间与朱青山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威严和沉稳。

    他穿着一件石青色的直裰,料子寻常,但剪裁极好,衬得整个人精神矍铄。

    “伯父。”李易恭敬地行了一礼。

    朱宸上下打量了李易一番,目光温和而审视,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坐,坐。到了家里,不必拘礼。”

    他的声音低沉厚实,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易依言坐下。

    朱宸在主位落座,那个十岁的男孩挨着他坐下,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易。

    “这是你小兄弟,朱佑山。”朱宸指了指那男孩,“排行第三,今年十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

    朱佑山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爹,我都十岁了,又不是三岁。”

    朱宸笑骂道:“十岁也是狗都嫌。”转头对李易道,“这孩子读书还算用功,就是坐不住,整天想着往外跑。”

    李易笑道:“小孩子活泼些好。”

    朱宸叹了口气,道:“我倒希望他能像青山一样稳重点。来,先吃饭,边吃边聊。”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上热菜。水煮鱼、回锅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一道道地道的蜀州菜摆满了桌子。

    朱宸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先给李易倒了一杯酒。酒是蜀州本地的米酒,入口甘甜,后劲不大。

    “李易。”

    朱宸端起酒杯,“你在龙门县的事,青山都跟我说了。别的不说,就冲你那份胆识和谋略,我朱宸敬你一杯。”

    李易连忙举杯,道:“伯父过誉了,晚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朱宸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乌家盘踞龙门县几十年,多少人想做该做的事,却没人敢做。你不但做了,还做得干净利落。这份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李易心中微动,知道朱宸指的是乌家覆灭一事。他端起酒杯,恭敬地饮了。

    朱宸又道:“还有那首《劝学诗》和新韵书,青山带回来给我看过。说实话,我朱家以商入仕,虽然也供子弟读书,但真正读出大名的,一个都没有。青山这孩子资质不错,但跟你比,还差得远。”

    “爹——”朱青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朱宸瞪了他一眼,道:“我说的是实话。李易,你将来必定鱼跃龙门,这一点,我看得准。”

    这话说得极重,李易连忙道:“伯父谬赞,晚生愧不敢当。”

    “不必谦虚。”

    朱宸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自家子侄说话,“在我面前,不用来那些虚的。你跟青山是好友,那就是我的晚辈。晚辈在长辈面前,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李易心中一暖,点头道:“是,伯父。”

    朱宸满意地笑了笑,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李易碗里,道:“尝尝这个,我家厨子的拿手菜,做了二十年的水煮鱼,整个成都府都找不出第二家。”

    李易尝了一口,鱼肉鲜嫩,麻辣鲜香在舌尖上炸开,确实是他吃过最好的水煮鱼。

    “好吃。”他由衷地赞道。

    朱宸哈哈大笑,道:“那就多吃。青山,给你李兄倒酒。”

    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朱宸果然如朱青山所说,平易近人,说话风趣,三言两语就把李易的那点拘谨打消了。

    他问起李易的学业,问起程经纶的近况,又问了问龙门县的风土人情,言语之间透着真切的关心。

    朱佑山坐在一旁,起初还有些拘束,后来见父亲对李易亲近,便也放开了,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李易耐心地一一回答,还考了他几个简单的对子,朱佑山答得不错,李易便夸了他几句,小家伙高兴得眉飞色舞。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朱宸放下筷子,忽然道:“对了,幼耽那丫头说,她新得了一副上联,苦思了几日都对不出下联,想请李易你帮忙看看。”

    李易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爹,你又编排我。”

    门帘一掀,一个少女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李易抬眼看去,只觉得眼前一亮。

    少女约莫十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清清爽爽的。

    她的容貌算不上惊艳,却极其耐看——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荷花池里最清澈的那一汪水。

    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三分俏皮,七分灵动。

    她端着茶盘走到桌前,将茶盏一一放在各人面前。动作不疾不徐,姿态优雅,显然是受过良好教养的。

    “这是小女幼耽。”

    朱宸笑呵呵地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今年十五,平日里最爱读书,写得一手好字,就是性子太野,不像个女孩子。”

    朱幼耽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道:“爹,你再说,我就不给你倒茶了。”

    朱宸哈哈大笑。

    朱幼耽将最后一盏茶放在李易面前,微微抬眼,目光与李易碰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李易觉得她的眼睛确实好看,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朱幼耽倒是落落大方,冲他微微一笑,道:“李公子,久仰大名。哥哥在信里可没少夸你。”

    李易连忙起身,拱手道:“朱姑娘客气了。青山兄谬赞,当不得真。”

    “当不当得真,我心里有数。”

    朱幼耽歪了歪头,笑道:“哥哥说你诗写得好,我听说了那首《暮江吟》,确实好。尤其是‘半江瑟瑟半江红’,瑟瑟作碧绿解,这个用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回去翻了《尔雅》,果然有出处。李公子读书之广,让人佩服。”

    李易没想到她一个闺中女子,竟然对诗词典故如此熟悉,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姑娘过奖。”他谦逊道。

    朱幼耽将茶盘搁在一旁,从袖中取出一张笺纸,递到李易面前,道:“李公子,我这里有一副上联,想了许久都对不出下联,能不能请你帮忙看看?”

    李易接过笺纸,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楷:

    “烟锁池塘柳。”

    他心中微微一动。

    这副上联看似简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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