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县学借读

    第三十六章 县学借读 (第2/3页)

志向。

    水平有高有低,但确实都还像那么回事。

    吟罢,赵明远看向云山书院众人,笑道:“诸位远道而来,不如也献丑一首?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等着看笑话。

    仇万金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范家兄弟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朱青山虽然稳重,此时也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李易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远处的屋檐、近处的树枝,都覆着一层薄雪。

    “既然是腊八,有雪无梅,总觉少了几分意思。”李易转身看向赵明远,“赵兄可备了笔墨?”

    赵明远一愣,随即大喜:“自然有!”连忙让人摆上笔墨纸砚。

    李易走到案前,提笔蘸墨,略一沉吟,落笔便写。

    众人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字迹飘逸,却是一首《临江仙》: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

    谢娘别后谁能惜,飘泊天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

    写完搁笔,堂中一时寂静无声。

    有人轻声念了一遍,念到“不是人间富贵花”时,声音微微一颤。再念到“万里西风瀚海沙”,堂中竟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这词里的意境,太苍凉,太孤高,太……不像是一个小镇学子能写出来的。

    赵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词写的虽是雪,却又不仅仅是雪。“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这是说雪,还是说自己?

    他正想说些什么,李易却已经换了张纸,再次提笔。

    这一回,是一首七绝:

    “雪压冬云白絮飞,万花纷谢一时稀。

    高天滚滚寒流急,大地微微暖气吹。”

    赵明远脸色再变。

    这首比上一首更奇。前两句写雪景,寻常;可后两句“寒流急”与“暖气吹”对举,分明是另有所指。这般气象,这般格局,哪里是一般人写得出来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易已经写下第三首。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这一首写完,堂中彻底安静了。

    落针可闻。

    有人小声问:“这是……咏梅?”

    没有人回答。

    咏梅的词多了,可这一首,“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这般气骨,这般境界,把在场所有人的诗都比下去了。

    更可怕的是,李易写完三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手写了几笔,根本不值一提。

    他放下笔,看向赵明远:“赵兄,献丑了。不知县学的同窗们,可还有赐教的?”

    赵明远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些县学生员,一个个脸色精彩。有惊愕的,有羞愧的,有难以置信的,还有几个,看着那三首诗词,眼中隐隐有异彩闪动。

    仇万金这时候腰杆挺得笔直,扬着下巴看那帮人,恨不得把“服不服”三个字写在脸上。

    朱青山连忙起身打圆场:“李师弟献丑了,诸位见笑。今日文会,还是以诸位为主……”

    他这话说得客气,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给人台阶下呢。

    赵明远勉强挤出一个笑:“李兄大才,佩服,佩服。今日……今日天色不早,咱们改日再聚。”

    说罢拱了拱手,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那些县学生员跟在他身后,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李易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既有不甘,又有好奇,还有几分……敬畏。

    等人走光了,仇万金终于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你们看见没有?赵明远那张脸!跟吃了苦瓜似的!”

    范天河也笑:“李兄,你藏得可真深啊。这三首诗词,随便拿一首出来都够咱们琢磨半辈子的,你一口气写三首!”

    李易摇摇头:“没什么可藏的,不过是随手写的。”

    他说的是实话。

    可众人听在耳里,只觉得这话更是气人。

    文会之后,李易的名声在县学里悄悄传开了。

    有人把那三首诗词抄了下来,在斋舍里传阅。有人反复琢磨,越琢磨越觉得深不可测。也有人不服气,想找机会再比试,可一想到那三首诗词的份量,又偃旗息鼓。

    腊月十二,李易正在院子里温书,忽然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穿着青衫,竟是县学的周训导。

    李易愣了愣,连忙行礼:“周训导。”

    周训导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说什么。他看向李易,道:“老夫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李易心中一动,把他让进屋里。

    周训导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本新韵书。

    李易大概猜到了什么。

    周训导看着他,目光深邃,问道:“这韵书,真是你编的?”

    李易道:“回周训导,点子是我想的,然后由我老师程经纶,以及师兄朱青山,一起编撰的。注脚和审定,也主要由我老师和师兄完成。”

    “你这拼音之法,对于蒙学来说,实在是太好了。学习以后,蒙童只要有资一本韵书在手,就能自己进行学习。”

    周训导捋着胡须表示:“这是教化之功啊。”

    李易有些侧目,这老头儿突然跑过来夸人,还把老子捧这么高,我跟他没仇吧?

    周训导却不管那么多,依旧喋喋不休地夸赞着。

    夸了好一阵,他突然就起身,朝李易深深一揖。

    这可把李易吓了一跳,赶忙躲开。

    “使不得,周训导,这可使不得!”

    周训导忙将李易按回座位,说道:“担得起,就凭着你这功劳,当得起天下读书人的大礼。”

    周训导也重新坐回去,说道:“实不相瞒,周某出自山西周家……”

    李易还有些迷糊,朱青山在一旁解释了几句。

    李易才醒悟,这可是比朱家还要厉害的大家族啊,史上连宰相都出过两位,当然,都是在前朝。

    但那也很牛逼了。

    周训导道:“可惜我周某读书不行,所以才流落到龙门县做个教谕。实不相瞒,今日登门拜访,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这本新韵书,周家能不能用作家族私塾教学?”

    靠,铺垫了大半天,原来是为这事来了。

    李易道:“这有何不能?这本书目前已经呈送大提学,我们师徒三人本就打算全面传出去。如果朝廷认可,还可以刊行天下。”

    周训导万料不到李易竟是如此大方,当即又是感激涕零。

    李易尴尬地应对,好不容易才将老先生送走,结果后脚就有人找上门来。

    是陈序。

    他站在院门口,冻得鼻尖通红,手里捧着一沓纸,小心翼翼地问:“敢问……李兄可是住在这里?”

    李易点点头。

    陈序连忙行礼,脸有些红:“在下陈序,县学廪生。昨日听说……听说李兄在文会上那三首诗词,在下回去琢磨了一夜,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今日冒昧来访,想请教诗词之道。”

    李易看了他一眼,让开身:“进来吧。”

    陈序进了屋,手足无措地站着。屋里简陋得很,一张炕,一张桌,几本书,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他心头一震,心想李易这样的大才,竟住在这种地方?

    李易让他坐下,给他倒了碗热水,问:“你想请教什么?”

    陈序连忙把那沓纸递上来:“这是我写的几首诗,请李兄指点。”

    李易接过来翻了翻,点了点头:“底子不错,就是太工整了,少了些灵气。诗词这东西,规矩要守,可也不能全守。规矩是骨架,灵气是血肉……”

    他随口点评了几句,陈序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末了,陈序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问:“李兄,我听说……听说周训导今日来过?”

    李易点点头。

    陈序眼睛一亮:“周训导是为了那部韵书来的?”

    李易没说话。

    陈序却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李兄,那韵书……那韵书真的是你编的?我舅舅在州学做教谕,前些日子来信,说蜀州大提学刘公在推行一部新韵书,编得极好,把音韵分得清清楚楚,叫什么……拼音?我舅舅说,那韵书的编者,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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