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棺镖路,血海暗涌(6.5K)
第6章 黑棺镖路,血海暗涌(6.5K) (第3/3页)
那扩音器後面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格桑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刺蝟般的短发,嘿嘿憨笑了两声,仿佛那广播是在点名批评他一样,双手合十,朝着扩音器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被抓包的尴尬和哭笑不得。
「咳——走了走了,这地方闷得慌,上去透口气。」
文苍宇乾咳一声,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努力恢复那副镇抚使的派头,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逮住的老烟枪根本不是他。
格桑笑着点了点头,双手依旧合十。
龙虎堂後院,静室。
灯火通明,上好的茶水散发着袅袅清香,但室内的气氛却凝重如山雨欲来。
李泉、李书文、李尧臣、张占魁、马四爷五人围坐。李泉言简意赅地将秘库内的所见所闻、黑棺的邪异、文苍宇的警告以及任务的详情说了一遍,没有任何夸大其词,但每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情况大致如此。此物凶险异常,能直接侵蚀心智,於公於私,这一趟我都必须亲自去。堂口上下的大小事务,」
李泉看向马四爷,郑重抱拳,「就拜托四爷您多多费心看顾了。这一趟所得的功德」与经历」,对三位老爷子尽快适应此界天地,锤链修为,至关重要。」
马四爷嘬了口浓茶,眯着眼睛,摆摆手:「放心吧小子,大哥既然把蓉城这摊子事交给你立旗,老子就得给你把家看好了。你去你的,家里乱不了。谁敢在这个时候炸刺,老子请他尝尝三江帮的家法。」
他顿了顿,语气少有的严肃,「不过——西海那地方,自古传说就多,邪性的很,你自己得多加一万个小心。」
三位宗师互看一眼,李尧臣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老镖师的豪气:「泉小子,宽心。老夫我在这行当里摸爬滚打一辈子,同一家镖局里能有四位大宗师坐镇押镖的场面,可是凤毛麟角!」
「当年我创办公议镖局,鼎盛时期也不过与李存义那老家伙短暂合作过一段时间罢了。此等盛况,岂能错过?」
李书文话不多,只是伸出乾瘦却坚逾钢铁的手,用力拍了拍李泉的肩膀,目光沉静如水:「以前,你是一个人厮杀。如今,师公们在。」
话语简短,却重逾千钧。
张占魁抚须含笑点头,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前路的期待和对李泉的绝对信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角落阴影里,仿佛不存在的苏妙晴忽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纯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源自《圣人盗心经》感知到的异样波动,她轻轻「啊」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她。
「老板——」苏妙晴歪了歪头,像是在努力回忆和整合某些碎片信息,「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前阵子在外面——收集情报」的时候,好像无意中听到一点风声——西南地界,尤其是靠近西边高原一带,似乎有血海道」活动的痕迹。如果他们还没离开的话——」
李泉眉头立刻锁紧:「血海道?又是什麽邪魔外道?」
苏妙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嫌恶和「同行相轻」的古怪表情:「一群比我们窃天阁路子还野、还疯的疯子。我们好歹讲究个窃取天机」,於无声处听惊雷。他们倒好,直接是血海滔天」,妄图淹没一切」。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引经据典,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楞严经》卷八有云:是等皆以业火乾枯,酬其宿债,傍为畜生。此等亦皆自虚妄业之所招引。若悟菩提,则此妄缘,本无所有。」」
「而这群疯子呢,」她嗤笑一声,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他们偏偏信奉的是身入血海,以污秽证道」。他们认为世间至秽至污之物,方是力量的本源,是通往大道」的捷径。所以——」
她的目光转向李泉,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如果那箱子里封存的,真是一块来自域外邪神的「活肉」,对他们那群疯子而言,简直就是无上圣品,足以让他们为之疯狂!」
「他们一定会像闻到绝世美味的鬣狗一样,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的!我现在才算想明白,为什麽文苍宇肯下那麽大的血本,又给钱又给门票——」
李泉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心中彻底了然。这趟镖的凶险程度,远不止那棺椁本身,更在於它可能吸引来的、这些扭曲而强大的疯狂凯觎者。这群魔门,果然一个比一个诡异难缠。
龙虎堂大门外,街边。
夜色已深,路灯昏黄,街上行人稀少。
马四爷独自一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嘴里终於叼上了那根惦记已久的烟,红色的菸头在浓重的夜色中一明一暗,格外醒目。
他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缓缓吐出青色的烟雾。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斜照下来,在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惫懒笑意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格外的深沉、老练,甚至有一丝狠厉。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後,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他熟练地翻找一个号码,最终拨通了一个备注着「葛衣闷葫芦」的电话。
电话仅仅响了一声,就被立刻接通。对面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只有一种极致的沉默。
马四爷对着话筒,声音压得低沉而沙哑,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我。小李爷接了个硬茬子的活儿,要送个烫手得能烧穿地心的玩意儿去西海。我这右眼皮老跳,总觉得文苍宇那笑面虎没憋好屁,光靠格桑那个喇嘛,我怕镇不住场子。
你手头要是不死人,就暗中跟过去照应一下。记住,别露面,藏在影子里,看着点就行,非生死关头,千万别出手。」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几秒钟後,传来一声极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嗯」,表示收到。
随即,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挂断。
马四爷放下手机,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看着灰白色的烟雾融入蓉城冰冷潮湿的夜色中,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狗日的世道——真是苦了咱小李爷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继续蹲在那里,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抽完了整支烟。
直到菸蒂烧尽烫到手,他才猛地将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转身走回龙虎堂那灯火通明的大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