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鸾影虚还实,陌上花开假亦真(5)
镜中鸾影虚还实,陌上花开假亦真(5) (第2/3页)
中的山歌,调子粗犷而悠远,在铁山岭的山谷中回荡。
红叶听得入了神,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了几个音,竟然和鲁铁匠的山歌对上了调子。鲁铁匠眼睛一亮说这女娃会弹琴,来来来老汉唱一段你给老汉伴奏。
红叶也不推辞,抱琴坐在石阶上,十指拨动琴弦与鲁铁匠的山歌应和起来。
山歌粗犷,琴声清越,一粗一细一高一低,在铁山岭的夜空中交织成一种奇妙的和谐。蓝花看着红叶拨琴的手指,忽然想起她白天在马背上说的话——“王爷好比弹琴的人,咱们七姐妹就是琴上的七弦,每一弦都有自己的声音。”
她看向段郎,发现段郎正端着茶杯含笑看着这一幕,目光在红叶脸上一扫而过,然后转向蓝花,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里有欣慰,也有歉意,还有一种她们之间才懂的默契。
白苏珍坐在桌前用筷子蘸了茶水在桌面上写字。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在刻碑。段郎注意到她的异常,凑过去看她在写什么。桌面上的水迹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字——“效率,指单位时间内完成的工作量。”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写的是“KPI,关键绩效指标”。
段郎看了半天没看懂,皱了皱眉问她是不是在写新的账册格式。白苏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算是吧,一种新式记账法。她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用手指在桌上将那些字迹抹得干干净净,心里却明白——再不把这些记忆传下去,它们就会像这些茶水一样,在阳光下无声无息地消失。
散席后段郎和蓝花并肩走在船石湖边。月光正好,湖面倒映着满天星斗,芦苇丛中有流萤飞舞。蓝花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湖心的月亮,说:“三妹在南海修行,只有她和红叶陪着王爷来蜀中。以前觉得这是命——命中注定陪得少就少,陪得多就多。但今天听了鲁铁匠的山歌忽然明白一件事:山歌有山歌的唱法,琴有琴的弹法,各有各的声音,谁也替不了谁。七弦不是比谁更响,是各安其位。”
段郎停下脚步看着她,蓝花极少说这么多话,今晚却说了这么多——也许是铁山营的月光太亮,也许是鲁铁匠的山歌太动人。他伸出手将蓝花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说:“弹琴的人是希望每一根弦都好好的,该发音的时候发音,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发音最多的那根弦——不是因为音色好,是因为旋律需要……缺了任何一根弦,弹琴的人都不能完成音乐。”
蓝花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段郎肩上。她以前觉得自己是段郎心目中唯一的挚爱,听见别的琴弦发音,就非常嫉妒恨,现在终于明白,每个人的发音都是根据旋律所决定的。
远处鲁铁匠的山歌还在唱,红叶的琴声还在和,荆安在湖边练第八式别离钩,钩风掠过水面惊起一串流萤。白苏珍独自坐在营房窗前借着烛光继续写备忘录,她写了一页又一页,不知疲倦。常香玉抱着胳膊靠在营房门框上看着她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她在写什么——写了这么多本还不够。白苏珍抬起头将笔放在砚台上说了一句让常香玉也沉默的话:“我在写未来的事。这些事不该被忘记。”
次日清晨,段郎在船石湖边练剑。铁山岭的晨雾还没散尽,湖水碧绿如翡翠,湖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练的是段家家传的六脉神剑——亲王之剑。以指运剑,剑走指劲,剑尖在湖面上划过一道又一道的弧线。
湖对岸常香玉也在练钩——别离钩的第八式,她练了无数遍还是不满意,总觉得转身时钩尖的弧度慢了半分。荆安站在旁边浑身湿透——他已经落水好几次了,每次从湖里爬上来都来不及拧干衣裳就继续练。
常香玉忽然停下来问他昨天高云翔在冶铁炉前锤铁的时候看到了什么。荆安愣了一下,说高云翔的手法很像师父的别离钩——都是从腰胯发力,经肩膀传到手腕,再集中到落点。但他的发劲方式更像是在“留”,不是在“放”,每一锤都留了半分力。
常香玉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别离钩递给荆安,让他照高云翔的方式练一遍。荆安接过钩深吸一口气,模仿高云翔锤铁的姿势将钩身在湖面上划过。钩尖入水无声无息,水面只起了一层极细的涟漪,不像以前那样激起水花。
常香玉看了片刻,忽然说了句“你的第八式可以了”,转身走向营房。
荆安愣在湖边——师父说可以了,是不是说他可以学第九式了?
午后,段郎和高云翔坐在铁门槛的石阶上喝茶。
高云翔说明天要去青城山,把犁的事告诉师尊——云夫人的衣冠冢在青城山后山,他每年秋天都会去扫墓,今年要多带一样东西。他从怀中取出那把犁的缩小模型,只有巴掌大,是鲁铁匠用边角料打的,犁身上也刻着“云山铁庐”四个字。他说这把小犁放在师尊衣冠冢前,让她知道铁山的冶铁炉重新冒烟了,诸葛武侯传下来的手艺没断。
段郎看着那把缩小的犁,忽然说云翔你知道吗,你师尊的墓前已经有一碟桂花糕了。那是蓝花放的。
高云翔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时眼中有光,说小时候觉得师尊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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