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6)
第十六章 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6) (第2/3页)
太软弱了?”
段蓝忙道:“儿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
段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只是儿臣担心,霍安邦这些年做了那么多针对段家的事,就这样放他走,朝中大臣会不会觉得我们段家怕了?”
段郎走到段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蓝儿,你知道吗?你父王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害怕’当成了‘软弱’。其实,敢于放手的勇气,比敢于出手的勇气更难。真正强大的人,不是能打赢所有人的人,而是能让别人觉得自己赢了,却实际上输了的人。”
他顿了顿,又说:“霍安邦背后是高云翔,高云翔背后是整个江南的高家残余势力。我们现在抓了霍安邦,能审出什么?他死也不会开口。就算开了口,高云翔在江南的根基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他们必定会转移。到那时候,我们才真的是前功尽弃。”
段苼若有所悟:“父王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段郎微微一笑:“到了解开谜底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次日,锦衣卫撤走了所有暗哨。霍安邦的私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霍安邦初时还不相信,派了几个手下去试探,确认锦衣卫真的撤走了,才松了口气。但他依旧不敢大意,在私宅中又蛰伏了几日,才悄悄离开大理城,往江南而去。
这一切,都在段郎的意料之中。
第十日,段郎的病终于“痊愈”了。他走出书房,站在桂花园中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嘎作响。
“人老了,装个病都装不好,腰都躺酸了。”他自嘲地笑笑,开始活动筋骨。
常香玉正好来送早茶,见他站在园中活动,不禁笑道:“王爷,‘大病初愈’,应该在榻上多躺几日才是,哪有病人一早起来打拳的?”
段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病人不用打拳,但退休的人需要。”
“退休?”常香玉一愣,“过去一段时间,您不早都退休了吗?”
段郎道:“看起来我是退休了。但实际是退而b休。这种生活叫做退居二线,只不过是上班比较自由而已。”
常香玉道:“王爷,您早就不是王爷了。难道不算是退休吗?”
段郎望着花园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缓缓道:“香玉,我不再是王爷,那是推出领导岗位而已。我们家的爵位其实没有任期,虽然我不再是镇国亲王,但我仍然是王爷。正如咱们苹儿,不也是册封了义王吗?难道他也要上班……所以,我想了很久。这大理国,该交给年轻人了。”
常香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能让段郎说出这句话,并不容易。一个掌握了大理国军政大权大半生的人,一个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的人,要说出“交给年轻人”这四个字,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放下多少傲慢,只有他自己知道。
段郎当真开始筹备“退休”的事宜。他先将段蓝叫到书房,把镇南王需要注意的所有细节一一交代清楚。从人事任免到财政收支,从军事部署到暗卫调配,事无巨细,足足讲了三天三夜。
段蓝一边听一边记,厚厚的一个簿子记得密密麻麻。段郎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欣慰——这个儿子确实成熟了,能够独当一面了;也有不舍——这是他亲手打下的基业,如今要交出去,就像把养了多年的孩子送出家。
“蓝儿。”段郎忽然打断了自己的话,“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给你取名段蓝吗?”
段蓝抬起头:“儿臣不知。”
“蓝,是青出于蓝的蓝。”段郎缓缓道,“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说,这孩子将来一定要比父亲更出色。所以我给你取名段蓝——蓝,是比青更深的颜色。我希望你能超过我,能比我看得更远,做得更好。”
段蓝的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让泪水落下。他郑重地跪下,对着段郎叩了一个头:“父王放心,儿臣定不负您所望。”
段郎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做到了。蓝儿,你已经比父王强了。父王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知道打打杀杀,哪像你现在,能沉得住气,顾得了大局。”
段蓝摇头:“儿臣全靠父王指点。论真实本事,和您比还差得远。”
“差得远就对了。”段郎笑道,“永远觉得自己差得远,就不会骄傲。不骄傲,就不会犯错。父王这辈子犯的大多数的错,都是在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犯下的。”
接下来的几日,段郎依次将段芝、段苼、段葭、段菻、段萸、段蔓、段苠等子女召到书房,一一交代事务。
他对段芝说,武林盟虽然势大,但不可仗势欺人,要以德服人;对段苼说,锦衣卫的权力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是利器,用不好会伤及自身;对段葭说,苍山剑派的名声越来越响,但剑法的最高境界不是战胜别人,而是战胜自己;对段菻说,忠王府虽是新设,但要时刻记得“忠”字的含义——忠的不是父王,是大理的百姓;对段萸和段蔓说,移花宫是段家在江湖中的最后阵地,但江湖不是段家的江湖,要学会与人为善,广结善缘。对段苠说,纳溪教,一定要坚持武医双修,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要用这种精神辅佐珪棠治军、带队伍、做人。
子女们一一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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