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5)

    第十六章 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5) (第3/3页)

是他镇南王家的。”

    夜半子时。霍安邦乘着一顶小轿,从私宅出发,一路向皇宫而去。他熟门熟路地来到西北角的偏殿,魏公公早已在门口等候。

    “霍先生。”魏公公的声音尖细,在夜风中显得有些诡异,“请进。”

    霍安邦跟着魏公公走进偏殿内室。室内烛火昏暗,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背对着门坐着。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霍安邦看到那人的脸,浑身一震。

    “是你?”

    “是我。”那人的声音年轻而沉稳,“霍先生,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你竟然没死?”霍安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那是高升糖的幼子,当年高氏覆灭时据说已经葬身火海的高家私生子,高云翔。

    高云翔微微一笑:“托霍先生的福,当年你把我从火海中救出来,又安排我逃出大理。这些年我隐姓埋名,在江南经营多年,为的就是今天。”

    “三公子,您回来得正是时候。”霍安邦激动道,“段郎已经病重,段家群龙无首,正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最佳时机!”

    高云翔却摇了摇头:“霍先生,你以为段郎真的病了吗?”

    霍安邦一愣。

    “我比你们更了解段郎。”高云翔站起身,走到窗前,“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六脉神剑,不是权谋算计,而是他的隐忍。当年我父亲就是小看了他的隐忍,才败在他手中。如今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公子的意思是……”

    高云翔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要回江南。”

    霍安邦大惊:“公子!我们筹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您怎能说走就走?”

    高云翔抬手制止了他:“我不是放弃,而是以退为进。霍先生,你在宫中多年,应该知道,段郎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武功,不是他的权势,而是他的人心。大理百姓信任他,朝中大臣尊敬他,江湖豪杰拥护他。这样的人,你无法从外部攻破他。”

    “那我们……”

    “要攻破段郎,只有一个办法。”高云翔目光幽深,“等他犯错。而要让他犯错,必须先让他彻底放下戒心。我离开大理,就是让他以为,高家的后人已经放弃了复仇。只有他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

    霍安邦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公子深谋远虑,老朽佩服。只是公子此去江南,何时归来?”

    高云翔望向窗外,大理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回来的时候回来。”他微微一笑,“让段郎先得意一会儿。等他以为高家已经彻底成为历史的时候,我会让他知道,高家不只是百足之虫,还是浴火的凤凰。”

    他转身对霍安邦道:“霍先生,你在宫中的布局,暂时全部停下来。魏公公这边,继续保持联络,但不要有任何行动。等我从江南回来,一切再重新开始。”

    “是。”

    高云翔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偏殿。这里是他父亲当年最常来的地方,也是高氏覆灭后,他唯一还能找到的、属于高家的痕迹。

    “段郎。”他低声自语,“你有你的道高一尺,我有我的魔高一丈。这回,你赢了。下回,咱们再分高下。”

    夜色中,高云翔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宫墙外。而偏殿内,霍安邦和魏公公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无息。

    同一时刻,镇南王府的书房中,段郎正与段蓝对弈。

    “父王,您这次装病,究竟是为了什么?”段蓝落下一枚黑子,问道。

    段郎拿起一枚白子,微微一笑:“为了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霍安邦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段郎将白子落在棋盘上,正好截断了黑子的一条大龙,“现在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

    “高家三公子,高云翔。当年高氏覆灭时,我派去找他的尸体,只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孩童遗骸。当时我以为那就是他,现在看来,是霍安邦找了一具替身。”

    “父王既然知道是他,为何不现在动手抓人?”

    段郎摇了摇头:“因为高云翔说对了一件事——我确实不知道他这些年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在江南经营了多大的势力。现在动手,只能抓住他一个人。我要连他在江南的根基,一起拔掉,永绝后患。”

    他看着棋盘上纵横交错的黑白子,缓缓道:“这一局棋,收官,开盘。且行且珍重。”

    夜色深沉,大理城万家灯火渐渐熄灭。镇南王府书房的烛火却亮了一整夜。段郎独坐窗前,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心中默默念诵着普贤行愿品中的句子: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高云翔执着的,是仇恨。他段郎执着的,又是什么?

    天色将明,他终于起身,吹熄了烛火。

    窗外的晨曦中,一个新的棋局,正在缓缓展开。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段王爷的江湖》之第7卷《载舟覆舟》第十六章 载舟歌盛世,覆舟警世危(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