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二章 新竹高于旧竹枝
第二部 第二章 新竹高于旧竹枝 (第2/3页)
”
“蓝影族根据与星核的共鸣强度,将印记者分为五级。”林石生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然后一根一根弯下,“个体级,只能被动接收信息。团体级,可以小范围共享感知。城市级,能影响局部能量环境。行星级——”
他弯下第四根手指,只剩拇指竖着。
“可以在全球范围内与星核产生共鸣。理论上,如果星核原体完全激活,你能借助它的力量,短暂地影响整个地球的能量场。”
杨天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碎片已经不再温热,恢复了冰冷的金属质感。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微弱的频率跳动。
像在等他。
训练场的穹顶切换了模式。星空缓缓淡去,柔和的日光模拟从上方洒下,让人一时恍惚,仿佛真的站在地面上某个晴天的午后。
廖志远示意其他人先离开。
“跟我来。”老人说,“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杨天龙把碎片放回金属盒,递还给廖志远。老人没有接。
“你留着。”他说,“它已经认得你了。”
电梯在沉默中下降。
不是刚才那部。廖志远带他穿过一条没有标识的走廊,走进一部需要指纹+虹膜+声纹三重验证的专用电梯。控制面板上只有一个按钮,向下箭头。
电梯下降的时间很长。
杨天龙在心里默数。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按照这个速度,他们现在至少已经在地下五百米。
电梯没有震动,没有噪音,只有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一层跳转:B15,B16,B17……
最终停在B23。
门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杨天龙愣住。
不是基地。
是一间书房。
实木书架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摆满了线装书和牛皮纸档案盒,有些书脊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相框是旧式的黄铜材质,表面有氧化的痕迹。角落里有张藤编躺椅,铺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坐垫,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嘴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墙上的巨幅地图。
不是现代世界地图。是一幅手绘的东亚战区图,纸张泛黄,边缘有修补的痕迹。上面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手写的笔记,有些区域被红笔反复圈画,墨迹已经渗透纸背。杨天龙凑近看了一眼,认出几个地名:淞沪、徐州、武汉……
还有一行小字,笔迹工整:1938年秋,日军“零号实验室”疑似位置。
“坐。”
廖志远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那是一把老式太师椅,扶手被摸得油光发亮。
老人在藤椅上坐下,开始烧水泡茶。动作很慢,像做了一辈子的事。水壶是紫铜的,底部有炭火烧过的痕迹。他取茶叶的时候,杨天龙看见他的手指——骨节粗大,布满老茧,手背上有几道陈旧的疤痕。
水汽氤氲中,老人开口了。
“先从这张照片说起吧。”
他指向墙上的一幅合影。黑白照片里,三个人并排站着:年轻的廖志远穿着国军制服,但眉眼间已经能看出现在的轮廓;旁边是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面容清瘦,目光温润——林石生;中间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白发白须,手持拂尘。
照片背面有手写的字迹:1938年秋,黄山。
“1938年,抗战全面爆发的第二年。”
廖志远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是军统局派驻第三战区的督导员。表面任务是监督国军作战,实际身份是中共地下党‘深潜者’小组的联络人。”
水开了。他提起水壶,缓缓注入紫砂壶。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
“那年秋天,日军在皖南山区秘密修建‘零号实验室’。我们从内线得知,他们在那里研究一些‘非正常’的东西。我奉命带队侦查,在黄山深处遇到了两个人。”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杨天龙脸上。
“一个是林石生。那时他已经活了近九百年,化名游方郎中。另一个是他的师父,无量子道长——韦城的师祖。”
杨天龙握紧茶杯。茶水很烫,但他没感觉到。
“无量子道长是墨家最后一代钜子,也是民间秘密守护者组织的领袖。他告诉我,日军实验室的核心不是常规武器,而是一艘坠毁的‘天外飞舟’——现在我们知道,那是蓝影族掠夺派的一艘侦察舰。日本人从残骸里提取技术,妄图制造‘神兵’。”
老人的手指摩挲着茶杯,指腹在杯沿缓缓滑动。
“我们三方——地下党、墨家守护者、林石生——决定联手摧毁实验室。行动定在1944年春。计划很完美。但我们低估了日本人从飞舟残骸里获得的技术。”
他解开衣领。
杨天龙看见了那片皮肤。
心脏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组织。不是烧伤的疤痕,不是纹身。是某种更深的、嵌入皮下的东西。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向四周延伸,融入正常的肤色。那黑色不是纯黑,而是暗沉沉的、吸光的黑,像夜空,像深水,像——
像陨石碎片。
“他们制造出了‘维度震荡弹’。”廖志远系好衣领,“一种可以局部扭曲时空的武器。行动成功了,实验室被毁。但撤退时,我被震荡弹的余波击中。”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临床死亡七分钟。所有生命体征消失。林石生把我背出来,无量子道长用墨家秘术暂时封住我的身体机能。但他们都知道,我救不活了。”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直到他们发现,我贴身口袋里有一块黑色的石头。那是几年前在一次剿匪行动中缴获的‘赃物’。匪首说,这是从天而降的‘神石’。无量子认出那是蓝影族飞船外壳的碎片,建议冒险一试。”
杨天龙的目光落在那片衣领上。
“碎片嵌进心脏位置,释放能量重塑了细胞结构。我活了下来。代价是新陈代谢速率降到常人的三分之一,寿命被延长。但也永远被标记了。”
他的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大脑结构也改变了。能直接感知到能量流动。偶尔会接收到……来自其他维度的信息碎片。”
书房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水续入杯中的声音。
廖志远放下茶壶,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幅地图前。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瘦削,但脊背挺直。
“现在说说你的外公,覃安和。”
杨天龙坐直了身体。
“1958年,***时期。你外公当时是北槐村的民兵队长,带领村民在后山的‘老鹰坳’开采铁矿。他们炸开了一个山洞,在里面发现了异常。”
老人转身,目光如电。
“那不是天然洞穴。是一处蓝影族的古代观测站——根据林石生的判断,至少建立于三千年前。观测站的核心是一台仍在微弱运行的‘意识扫描仪’。你外公和当时在场的七个村民,都被扫描仪发出的蓝光照射过。”
杨天龙感到手腕上的疤痕猛地一热。
“那束光没有伤害他们,而是植入了某种信息编码。用现代术语说,就是‘高维印记’的种子。这种子会随着血脉传递,但通常处于休眠状态,除非被特定的能量场激活。”
“所以我妈妈,我,还有——”
“你母亲覃蕙兰继承了印记,但活性很低。你大哥杨天勇没有显现。你妹妹杨诗敏有轻微感应——所以她能察觉到那些异常的太空信号。”
廖志远走回座位:“而你,你是三代人中印记活性最高的。因为两个偶然。”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五岁那年,在北槐村外公家过暑假。玩耍时摔进山沟,手腕被一块锋利的石头割伤。那不是普通石头,是星核原体剥落的微小碎片——林石生后来去确认过,是蓝影族飞船坠毁时溅射出去的。”
杨天龙下意识地捂住左手腕。那道疤。那道跟了他二十多年的疤。
“第二。”
廖志远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青春期时,有三年时间每晚都听着龙江河的流水声入睡。而龙江河底,沉睡着那艘掠夺派飞船的残骸。它的能量场虽然微弱,但日积月累,像水滴石穿一样,激活了你体内的印记种子。”
杨天龙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个房间。窗外就是龙江河。夏天的夜晚,河水哗哗地响,他躺在床上,听着那声音入睡。一年。两年。三年。
原来那不是水声。
是某种东西在喊他。
“为什么是我?”
他睁开眼睛,问出了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廖志远没有立刻回答。
老人重新烧水,动作缓慢而专注。水壶里的水渐渐沸腾,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他把水注入茶壶,洗茶,泡茶,斟茶,一套动作做完,才抬起头。
“因为星核选择了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枚一枚钉进杨天龙的耳朵。
“不,更准确地说,是因为你的印记编码,与星核原体的核心频率产生了‘共振’。这种共振是百万分之一甚至更低的概率,但它发生了。就像两把锁,钥匙孔的形状完全匹配。”
他递过来一杯茶。
“林石生接触星核近千年,最高同步率27%。我用了七十年,达到35%。你是82%,而且还在增长。这不是训练的结果,是先天注定的‘适配性’。”
老人直视杨天龙的眼睛。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你不是偶然被卷进来的普通人。从你五岁手腕受伤的那一刻起——不,从你外公被蓝光照射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写好了。保护星核,理解星核,在关键时刻使用星核,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责任。”
杨天龙接过茶杯。
茶水很烫,烫得他指尖发红。但他没有放下。
“使用它做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廖志远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线装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手绘的星图,三颗恒星构成稳定的三角,七颗行星环绕。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有些是汉字,有些是某种看不懂的符号。
“蓝影族的母星能源枯竭,根本原因不是资源耗尽,而是‘时间熵增’——他们的时间流正在加速走向热寂。”
老人的手指点在星图中央。
“星核原体最初的设计目的,不是武器,不是能源,而是‘时间校准器’。它能短暂地逆转局部时空的熵增,修复时间结构上的损伤。”
他合上笔记本。
“根据林石生从蓝影族科学家那里获得的信息,以及我们这几个月的研究,星核原体真正的功能,是在‘时间断裂’发生时,充当临时的‘缝合线’。如果操作得当,它可以修复维度之间的时间裂痕,避免所有空间的时间流崩溃、混合,回归混沌。”
杨天龙想起梦中那个“自己”说过的话。
修复时间轴。
“那么深蓝掠夺派为什么要抢它?”
“因为他们想用星核做相反的事。”
廖志远的声音冷下来: “掠夺派的计划是:主动引发大规模时间断裂,在混沌中打开稳定的高维通道,让他们能大规模移民到其他维度,掠夺那些世界的资源,延续自己的文明。至于被他们入侵的维度会变成什么样——”
老人摇了摇头: “那不是他们考虑的问题。”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天龙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只会写公文、端茶杯、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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