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尺量书画,棋定方圆(中)
第四十四章:尺量书画,棋定方圆(中) (第2/3页)
、摇摇欲坠却又始终不倒的“平衡”。
赵轩的下法,看起来总是慢一拍,甚至有些“笨拙”,总是在“补棋”和“做活”,完全没有慕容雨那种大刀阔斧、锋芒毕露的气势。
但就是这种看似被动挨打、处处补漏的棋,却像是最有韧性的藤蔓,任凭黑棋的“狂风暴雨”如何猛烈,始终缠绕其上,无法彻底击垮,反而在不断消耗着黑棋的攻势动能。
慕容雨也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感觉自己就像挥舞着重锤,却总是砸在棉花上,或者被巧妙卸开。白棋的棋形虽然难看,却异常“干净”,让她找不到致命的攻击点。而自己看似庞大的厚势,因为要兼顾自身联络和防备白棋那个“三三”角的渗透,竟然有些施展不开,显得有些“笨重”和“凝滞”。
棋盘上的主动权,似乎正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悄然发生着转移。
“这……这是什么棋风?”一位老棋手喃喃道,“看似被动,实则步步为营;看似亏损,实则全局均衡……每一步都仿佛……都仿佛‘量’过一样,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他无意间的话,点醒了众人。
“量”过!
是的,赵轩的棋,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把精准的“尺子”!每一步落子,都仿佛经过了最精确的计算和“丈量”,不是为了追求局部的最大利益,也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维持整个棋盘全局的某种“均衡”与“和谐”!他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甚至不在乎棋形是否美观,他在乎的是全局的“势”是否平衡,对方的“力”是否被有效分散和消耗!
这种棋风,已经超越了常规的围棋战术,上升到了一种对“空间”、“势力”、“厚薄”、“轻重”等抽象概念的极致理解和掌控层面!
慕容雨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但赵轩的白棋,却像是最稳固的堤坝,每一次都“量”准了潮水冲击的力度和角度,用最“经济”、最“恰当”的方式将其化解、分流、消弭于无形。
八十手、一百手、一百二十手……
棋盘上的战斗看似激烈,但白棋的实地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追了上来。黑棋的厚势,因为久攻不下,反而显得有些“重复”和“效率低下”,甚至出现了几处不易察觉的“薄味”。
慕容雨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落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不是来自凌厉的攻击,而是来自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将她所有意图和力量都“丈量”得清清楚楚、然后加以“制衡”的诡异感觉。她感觉自己下的每一步棋,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和计算之内,无论她如何变化,对方总能找到那个最“合适”的应对点。
她开始怀疑,自己之前建立的优势,是不是一个错觉?或者,根本就是对方故意让她“领先”,然后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收紧绞索?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寒。
中盘战斗渐渐接近尾声,进入了更为精细和复杂的官子阶段。
此时,盘面已然非常细微。黑棋依然保持着微弱的领先,但优势已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黑棋有几处棋形,因为之前的猛攻,留下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缺陷和“劫材”隐患。
慕容雨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束官子,试图保住这来之不易的微弱优势。她知道,官子阶段是比拼算力和耐心的最后战场,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
赵轩则依旧是不紧不慢,他的官子下法,同样带着那种“尺子”般的精准。每一个官子价值的判断,每一处先手后手的选择,甚至每一个劫材的寻找和利用,都仿佛经过了最优化计算,总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恰当”的利益。
渐渐地,观战者们开始意识到,在官子这个比拼绝对算力和细腻程度的领域,赵轩似乎……更胜一筹?
他的每一手官子,都像是教科书般的标准答案,甚至比标准答案更加“精妙”和“经济”。反观慕容雨,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赵轩那无声的“丈量”式下法逼迫下,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失误——一个官子价值判断稍差半目,一个交换的次序略失严谨……
这些微小的失误,在如此细微的局面下,被无限放大。
当棋局进行到两百手左右时,一位一直用扇子遮着脸、默默在心中点目的京都老棋手,忽然叹了口气,低声道:“白棋……怕是已经逆转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水榭中炸响。
慕容雨执棋的手,猛地一颤,一颗白子险些脱手。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棋盘,手指有些发抖地开始快速点目。
一遍,两遍……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黑棋贴目后……竟然……竟然真的不够了?!
虽然差距极小,可能只有一目半左右,但输了就是输了!
她,又输了?!
在围棋上,在她最自信、浸淫时间最长的领域,也输给了这个仿佛无所不能、又处处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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