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十一)风棠饮
第六卷(十一)风棠饮 (第2/3页)
风卷走。酿出来的酒呈极淡的琥珀色,入口清甜如风眼中心的寂静,回味却极烈极长,像飓风过境之后才慢慢浮上来的后劲。韩昌喝第一口时停了一瞬,低头看着碗里的酒,说了一句话——“这酒比我当年在暗影议会喝的贡酒强。那贡酒是假的,你这酒是真的。”郑明俊已经不动声色地喝了第二碗。胡嗖咧开嘴把碗举起来,和两个人重重碰了一下,酒液溅在石桌上,也溅在那块还没收起来的破木板上,把歪歪扭扭的“风”字洇得更散架了几分。
排名前三的三大酒神聚首——这是郑明俊在阿尔法努星削萝卜时随口排的名次。胡嗖和韩昌并列第一,郑明俊次之。排名的标准不光是醉的程度,也是酒品。韩昌的酒品是越喝越沉默,喝到第七碗时会开始数他杀过的人,喝完第十六碗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胡嗖的酒品是越喝越狂放,喝到第七碗时会拿炭条在桌上写“风”字,写完自己拍桌子大笑,说这字比王羲之的还好——王羲之写的是书房里的风,他写的是飓风。郑明俊的酒品是越喝越清醒,喝完第十三碗还能削萝卜,皮不断,厚薄均匀,但他坚决不喝第十四碗,因为他已经趴桌上睡着了。
此刻已经喝到了第九碗。韩昌今天的沉默比平时更沉。他端着碗,酒在碗里微微晃动,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头顶的星光。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最后那剑我没杀它。”
郑明俊削萝卜的手停了一下,没有说话。胡嗖端着酒碗,等着他往下说。韩昌把锈剑解下来放在石桌上,那把剑跟了他数百年,剑鞘上全是老伤旧痕,剑柄缠的布条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低头看着剑,像在看一个跟自己并肩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
“回来之前,我在它残魂上下了三道禁制。封灵力——它从今往后使不出任何魔气攻击。封恶念——它动不了杀心,就算想伤人也出不了手。封自杀念头——它死不了。这三道禁制是借用老君给我符纸上的残余仙力封的,解不了,除非有人的意志力比老君的炉火还纯。”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太古自己从没杀过人,它一直在等镜灵失控。等的过程中,它忘了自己也在被消耗。现在封了恶念,它会慢慢想起自己本来是什么——不光是黑暗始祖,还是镜灵的另一半。这件事不需要我再插手了,那个Y指骨的阿芜是真正的阿芜,在荒原上采药被毒虫咬死的凡人女孩。那道禁制能不能解开,取决于太古愿不愿意面对自己欠下的债——不是欠我的,是欠那个凡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