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伏笔

    第十七章:伏笔 (第2/3页)

一粒模糊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她独自站了很久。

    雨不知何时停了。庭院里积水如镜,倒映着云层散开后露出的满天星斗。晚雪的叶子被雨水冲刷得碧绿发亮,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枚青玉簪。

    十日。

    她将手收回袖中,指尖触到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铁令。

    十日。

    五月初九,天晴如洗。

    沈砚辰时离府,只带了九爷和四名亲卫,轻骑简从,并未惊动府中众人。谢停云站在停云居院中,听着秦管事在外禀报“砚少爷已出东门”,没有应声。

    秦管事等了一会儿,见院内无应答,便恭谨退下。

    谢停云独自站在晚雪树下。

    晨光将嫩叶照得近乎透明,叶脉清晰如刻,像一道道细微的、淡青色的血管。

    她想起他昨夜说,十日。

    今日是第一日。

    沈砚离府后,沈府更静了。

    谢停云的生活依旧规律如常——卯正起身,辰时早膳,巳时至午时在藏书楼翻阅卷宗,午后小憩,申时后在院中抚琴或抄书,戌时沐浴,亥时就寝。

    只是藏书楼三层的东面书架后,她多看了一眼。

    那道暗门藏得极隐秘,与书架浑然一体,若非他亲口告知,她绝不可能发现。她没有去碰那道门,只是记住了它的位置,记住了他说的“府外”。

    这是她的退路。

    他将退路指给了她。

    她想,他大约也知道,谢家女儿从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他给了她钥匙、令牌、暗门,不是为了困住她,而是为了——

    为了什么,她不知道。

    第七日,谢停云在藏书楼遇见了一个意外之人。

    九爷。

    他本该随沈砚在北边,此刻却风尘仆仆地站在一楼楼梯口,面色凝重,见她下楼,立刻迎上。

    “谢小姐,”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少爷遇险,被困云台山。需有人携沈家令牌去城北调一队暗卫。小人身份不够,令牌在少爷身上,小人回府是……”

    他顿住,目光落在谢停云脸上。

    谢停云站在原地,手指倏然攥紧。

    “他在哪里?”

    九爷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云台山,旧寨。隆昌号的人设了圈套,少爷为追查一桩旧事,亲自涉险。小人突围时,少爷已……”他喉头滚动,“少爷说,若他不测,让小人带话给谢小姐。”

    谢停云脸色苍白。

    “……什么话?”

    九爷垂下眼帘。

    “少爷说,那年在码头推开小姐,是十六年来做过最好的事。不后悔。”

    谢停云站在原地,像一尊冰封的雕塑。

    她没有哭。她只是慢慢、慢慢地将手探入袖中,取出那枚贴身藏了二十六日的兽头铁令。

    铁令犹温,带着她掌心的体温。

    她将铁令递给九爷。

    “去城北调人。”她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沈府的暗卫,认令不认人。我若没记错,九爷掌印多年,调令之权,只需铁令在手,不问来由。”

    九爷看着那枚铁令,瞳孔微缩。

    这是沈砚的信物,是沈家嫡脉的权威,是谢停云入府以来贴身珍藏、从未示人的……她唯一的依仗。

    她就这样给了他。

    “谢小姐,您……”

    “带路。”谢停云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去云台山。”

    九爷看着她,看着这个二十六日前只身踏入敌府为质的谢家嫡女,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和眼底那层冰封下剧烈动荡的波澜。

    他忽然明白了少爷那句“不后悔”。

    “是。”他躬身,“小人带路。”

    谢停云翻身上马时,暮色刚刚降临。

    她从未骑过马。谢家女儿习琴棋书画、针黹女红,不习骑射。她只是见过兄长骑马,知道如何踩镫、如何握缰、如何夹紧马腹。

    马是九爷从马厩牵来的,是一匹温驯的枣红骟马,跑起来却意外地快。

    夜风如刀,刮过她苍白的脸颊。她伏在马背上,任鬃毛抽打她的手背,任夜色将身后的沈府越抛越远。

    她不知道云台山有多远,不知道沈砚伤得多重,不知道她还来不来得及。

    她只是握着缰绳,策马狂奔,将二十六日来所有的平静、隐忍、自持,都抛在了这一路的尘埃里。

    城北暗卫调出来了。

    十二骑,俱是精悍沉默的死士,见了铁令不问一句,只问“目标”与“方位”。九爷在前引路,谢停云夹在队伍中间,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敲碎了荒野的寂静。

    云台山在江宁府西北六十里,山势险峻,旧寨早已废弃多年,是盗匪、私贩、亡命之徒出没之地。

    她不知道沈砚去那里追查什么旧事,不知道隆昌号设了什么圈套,不知道他还撑不撑得到她来。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夜色最深时,他们到了云台山脚。

    旧寨在半山腰,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可通。九爷抬手止住众人,低声道:“隆昌号的人大约二十余,占据寨中主楼。少爷……应被困在主楼二层。”

    谢停云翻身下马,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她扶住马鞍,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可有一条隐蔽的上山路?”她问。

    九爷看了她一眼,指向寨后一处近乎垂直的陡崖。

    “那里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径,极险,只有一人能过。小人本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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