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春风沉醉

    第三十章 春风沉醉 (第1/3页)

    林修的公司开张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四。

    没有剪彩,没有花篮,没有祝贺的人群。他只是去工商局领了营业执照,在东风巷口那家打印店印了一盒名片,然后回到17号院,把那张薄薄的纸放在石榴树下的石桌上。

    陈伯庸凑过来看了一眼。

    “江城修远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他念出声,“修远……路漫漫其修远兮?”

    林修点了点头。

    “名字不错。”陈伯庸说,“干什么的?”

    “帮人解决麻烦。”林修说。

    陈伯庸看着他,笑了。

    “你倒是说实话。”

    林修没有解释。他把营业执照收起来,进屋给自己泡了杯茶。

    公司就这么开起来了。

    第一个月,没有一个客户。

    林修也不急。他每天上午去老城区那些街巷里转悠,跟晒太阳的老人聊天,听他们讲那些陈年旧事。下午回来,把听到的信息记在本子上,和秦风当初帮他查的那些档案对照着看。晚上等周梦薇下班回来,一起吃晚饭,然后坐在石榴树下喝茶。

    周梦薇在江大附小当老师,教四年级语文。这是她自己找的工作,没让任何人帮忙。面试那天,她穿着白衬衫黑长裙,头发扎成马尾,站在一群应届毕业生中间,一点都不怯场。

    校长问她为什么选择当老师。

    她说:“想教孩子认字。”

    校长又问:“为什么想教认字?”

    她想了想,说:“因为认字了,就能看懂更多的故事。”

    她被录取了。

    林修知道这件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刚重生那会儿,周梦薇还坐在周家别墅的客厅里,对着一杯凉掉的茶发呆。那时的她眼睛里没有光,只有被生活磨钝后的疲惫。

    现在她眼睛里有光了。

    不是那种被谁点燃的光,是她自己燃起来的。

    第二个月,修远咨询迎来了第一个客户。

    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住在东风巷隔壁那条街。她家的老房子要拆迁,但房产证上的名字还是她去世二十年的丈夫。她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个个都想要那份拆迁款,闹得不可开交。

    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巷口17号院住了个“能人”,专门帮人解决麻烦。她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过来,站在院门口喊:“林先生在吗?”

    林修正在石榴树下看书。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满头白发、脸上刻满皱纹的老人。

    “在。”他说。

    老太太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抹了一把眼泪:“我不是想要那些钱,我是想让我老头子走得安心。这房子是我们结婚那年盖的,他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我不能让那些不肖子孙把它拆得乱七八糟。”

    林修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您想怎么做?”他问。

    老太太看着他。

    “我想让我老头子走得安心。”她又说了一遍。

    林修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修开始忙碌起来。

    他先去了趟档案馆,调出那条街当年的宅基地审批记录。又去了趟房管局,查到那套房子二十年来的产权变更情况。然后他分别约谈了老太太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每个人谈了两个小时,把他们的诉求、顾虑、底线摸得一清二楚。

    最后,他起草了一份协议。

    协议的核心只有一条:房子拆迁后,补偿款分成六份,老太太占两份,五个子女各占一份。但老太太那一份,在她百年之后,由五个子女平分。

    条件是:在老太太生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她的居住和生活。

    他把协议拿到老太太面前,一条一条念给她听。

    老太太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先生,”她问,“这样就行了?”

    林修看着她。

    “这样就行了。”他说。

    老太太签了字。

    五个子女也签了字。

    拆迁那天,林修去了现场。老太太站在巷口,看着那栋老房子被推土机一点点夷为平地。她没有哭,只是一直看着,看着那些年深日久的砖瓦变成一堆废墟。

    林修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林先生,”老太太忽然开口,“你收多少钱?”

    林修看着她。

    “不收钱。”他说。

    老太太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废墟,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在某个地方,看着什么东西被夷为平地。

    “林先生,”老太太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是个好人。”

    林修没有说话。

    好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件事做完了,他觉得心里踏实。

    第三个月,公司来了第二个客户。

    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削,苍白,眼窝深陷,像很久没睡好觉。他走进院子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修?”他问。

    林修点了点头。

    那人在他对面坐下,把档案袋放在石桌上,但没有松手。

    “我叫陈远。”他说,“陈伯庸的侄子。”

    林修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陈远。

    这个名字他听陈伯庸提过。老人有个侄子,比他小二十多岁,父母早亡,是陈伯庸一手带大的。后来去南方做生意,很多年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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