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尘埃落定
第二十九章 尘埃落定 (第2/3页)
“两天。”林修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她说。
她转身上车,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林修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天后,林家老宅。
这是林修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
老宅坐落在江城北郊的半山腰,占地数十亩,青砖灰瓦,掩映在百年松柏之中。从山脚到宅门,车开了整整十分钟。
追悼会在正厅举行。
林修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正厅里黑压压一片,全是西装革履的面孔。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默默抹泪,有人面色凝重地站在灵前。林修认出了几个面孔——财经新闻里经常出现的名字,省里市里的一些头面人物,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灵堂正中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林国栋,比他最后见到的那张脸年轻很多,目光锐利,嘴角微微下压,像一头永远在巡视领地的老狼。
这个人,是他的生父。
也是他一辈子都没叫过几次“爸”的人。
“不进去?”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修转过头。
林霆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进去了。”林修说。
林霆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进去。
两个人并排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纷纷扰扰。
“老大在跟省里的人说话。”林霆说,“老二在那边接待市里的领导。老四在陪几个重要的生意伙伴。”
他顿了顿。
“只有我,站在外面。”
林修没有说话。
“你说得对。”林霆说,“没人替我挡过死。”
他看着灵堂里那些忙碌的身影。
“以后也不会。”
林修看着他。
这个比他大几岁的男人,此刻站在冬日的阳光下,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但林修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极深的、浸透骨髓的孤独。
“林霆。”林修喊他。
林霆转过头。
“谢了。”林修说。
林霆看着他。
“谢什么?”
“谢你让我活着。”林修说。
林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有嘴角微微扬起。但那是林修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真正的笑。
“不客气。”他说。
他转身,走进正厅。
林修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人群中。
然后他也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向山下。
下午三点,东风巷17号院。
林修推开院门时,周梦薇正坐在石榴树下。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毛衣,左臂还打着石膏,面前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看到他,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回来了?”她问。
“嗯。”林修说。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周梦薇把那碗面推到他面前。
“陈伯伯做的。”她说,“他说你这两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林修低头看着那碗面。
清汤,细面,荷包蛋,几片青菜,一滴香油。
他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周梦薇托着腮,看着他吃。
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枯枝,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林修,”周梦薇忽然说,“你说过,有些账要算清楚。”
林修抬起头。
“算清了吗?”
林修沉默了一下。
“算清了。”他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怎么算清的,也没有问算清了多少。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
“那以后呢?”她问。
林修看着她。
“以后,”他说,“想过点普通日子。”
周梦薇笑了。
那笑容像冬日的阳光,淡淡的,却暖到人心里。
“好啊。”她说,“我陪你。”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石榴树枯枝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三个月后,开春。
石榴树抽出了第一茬嫩芽。
林修站在树下,看着那些翠绿的小叶芽,忽然想起陈伯庸说过的话:石榴树命硬,贫瘠之地也能活,但结出的果子,多半酸涩。
陈伯庸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看什么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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