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危城破晓

    第十八章 危城破晓 (第2/3页)

些片段。那时周梦薇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过话——信任、依赖、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敢确认的……牵挂。

    他摇摇头,将这丝杂念压入心底。

    下午两点,周建国再次打来电话,声音比凌晨更加惶恐:“林修!审计的人查到了子豪那个公司跟我这边有过一笔十万元的资金往来!他们说这是‘涉嫌转移资产’!我根本不知道这笔钱!”

    林修心头一沉。

    那十万,是他当初从刘经理通道走账、用于支付秦风费用和比特币本金的“测试款”。他为了隐蔽,让刘经理以周子豪公司为跳板,最终转入自己控制的影子账户。但不知是刘经理操作疏忽,还是刻意留了尾巴,这笔钱的源头路径上,竟然有周氏公司的痕迹。

    这个雷,终究还是爆了。

    “爸,你听我说。”林修强迫自己冷静,“这笔钱你不承认,咬死了不知道。就说可能是财务人员工作失误,或者子豪私自用公司名义走账。审计没有实锤,单凭一笔资金往来定不了罪。关键是稳住心态,别自己先乱了阵脚。”

    周建国在电话那头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好……好……我记住了……林修,金石资本那边……”

    “我在谈。”林修说,“很快会有结果。”

    挂掉电话,他站在路边,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所有他设下的防线,都在逐一崩溃。

    老胡的官司随时可能被反噬。

    周子豪的公司在被查,随时可能供出自己。

    比特币账户被林霆的人盯上。

    自己通过刘经理走的账目,竟然还连着周氏公司。

    赵明辉的举报信已经把周建国逼到悬崖边。

    而他自己,那个曾经的“废物赘婿”,此刻正站在悬崖的边缘,手里攥着一把不知是剑还是匕首的东西,面对三头猛兽的围猎。

    他抬头,看见雨幕中车水马龙的街道。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赴自己的命运。

    没有人在意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

    他也不需要人在意。

    下午四点,他回到了陈伯庸的院子。老人正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低沉,偶尔蹦出几个法律术语。林修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坐在石榴树下,任凭雨水从光秃的枝丫滴落。

    陈伯庸打完电话走出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递过一条干毛巾。

    “周子豪那边的律师我找好了,明天去见人。”陈伯庸说,“但情况不太乐观。经侦那边掌握的流水比周子豪自己以为的要多,涉及的账户也很复杂。如果刘经理落网,这条线牵连出来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林修点点头,没有解释。

    “还有,”陈伯庸看了他一眼,“金石资本那边,有人给我打过招呼。”

    林修抬起头。

    “今天中午,一个自称姓苏的女士打电话来,说林修是她的朋友,如果周家有什么法律上的需要,他们可以介绍更专业的团队。”陈伯庸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我回绝了。”

    林修沉默。

    “林修,”陈伯庸在他对面坐下,声音苍老而疲惫,“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周家、赵明辉、金石资本、还有你那些神神秘秘的投资……这些东西,你到底打算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

    林修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信息差,在比特币市场赚到第一桶金,然后以此为资本,逐步介入老城区的规划红利,慢慢积累独立的力量。周家只是个过渡,赵明辉是必须清除的障碍,林霆是可以利用而非依附的对象。

    但现实是,每一步推进,都会引发十倍的反扑。他的资本太少,根基太浅,每一次借力都在增加新的风险。他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他才是那颗被放在火上烤的棋子。

    “陈伯伯,”林修开口,声音沙哑,“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最后会怎样收场,您信吗?”

    陈伯庸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信。”老人说,“因为真正的棋局,从来不是一个人能完全掌控的。”他站起身,拍了拍林修的肩膀,“但有一点你要记住——无论下多大的注,都别把自己押进去。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林修心里。

    晚上七点,比特币价格跌破3600美元。

    林修的多单浮亏已经超过百分之十五,账面亏损两千多美元。他没有补仓,也没有止损,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陈伯庸在屋内看书,偶尔传来翻页的声音,安静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他的手机静默。苏清没有再打来,周建国没有再打来,秦风也没有发来新的消息。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等待他做出那个决定。

    晚上九点,他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林修接起,没有说话。

    “林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不是苏清,不是赵明辉,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我是林霆。”

    林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苏清说你想要棋手的诚意。”林霆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现在在江城。如果你真的想谈,今晚十一点,青枫茶馆,还是天字间。只来你一个人。”

    “好。”林修说。

    “还有,”林霆顿了顿,“你那些数字游戏,别玩了。这个市场,你玩不起。”

    电话挂断。

    林修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他玩不起吗?

    也许在林霆眼里,一万六千美元、五倍杠杆,确实只是不值一提的数字游戏。但他林修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些“不值一提”的数字游戏,一步步从泥淖中爬出来。

    他打开电脑,登录交易账户。

    比特币价格,3550美元。

    他深吸一口气,将第三个账户里剩余的6000美元全部挂单——3350美元,五倍杠杆,全仓买入。

    这是他最后的预备队。

    如果这个单子成交,他的平均成本将被拉到3650美元附近,风险敞口进一步扩大。但他没有选择。在和林霆面对面之前,他需要确认一件事——他记忆中的那个谷底,到底还在不在。

    设好单子,他关闭电脑,起身向陈伯庸告辞。

    “这么晚了,去哪?”陈伯庸从书中抬起头。

    “去见一个人。”林修说,“陈伯伯,今晚不用等我。”

    他走出院门,走进湿冷的夜雨。

    东风巷的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的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路过那家早餐店时,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凌晨六点,他坐在这里,对苏清说出了那句“不是他挑我,是我们互相选择”。

    那时他以为自己还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现在他知道了,真正的棋手,从不会给对手平等的选择权。

    十点四十分,他提前二十分钟抵达青枫茶馆。还是那条青石板回廊,还是那间天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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