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危墙之下

    第十五章 危墙之下 (第1/3页)

    回到东风巷17号院,陈伯庸正站在石榴树下,手里拿着把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枝叶。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声音平淡:“谈完了?”

    “谈完了。”林修走到石桌旁坐下,感觉有些疲惫。与苏清那番看似平和实则刀光剑影的交锋,消耗了他大量心神。

    “看你的脸色,谈得不轻松。”陈伯庸放下剪刀,在旁边的水盆里洗了洗手,走过来坐下,“金石资本那边,给出了条件?”

    “两个方案。要么整体收购‘锦绣家园’,溢价15%;要么合资开发,周家占小股,他们摆平赵明辉。”林修没有隐瞒,“给三天时间考虑。”

    “溢价15%……”陈伯庸沉吟,“在商言商,这个条件对现在的周家来说,算得上优厚了。尤其是还能解决赵明辉这个麻烦。”

    “条件越好,背后要的东西可能就越贵。”林修看向陈伯庸,“陈伯伯,我不明白,那块地值不了这么多。他们到底图什么?”

    陈伯庸没有直接回答,拿起紫砂壶给自己和林修各倒了一杯冷掉的茶。“林修,你知道下棋的时候,有时候吃掉对方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不是为了那颗棋子本身,而是为了占据那个位置,或者,为了看清对方下一步会怎么走吗?”

    林修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不是真的想要那块地,而是想通过介入这件事,达到别的目的?”

    “也许是看中了周家在老城区最后那点残存的人脉和影响力,虽然不多,但有时候也能起到作用。”陈伯庸慢悠悠地说,“也许是觉得赵明辉吃相太难看,想顺手敲打一下,维持一下他们想要的‘秩序’。又或者……”他抬眼,目光深邃地看向林修,“是想通过这件事,看清楚某些人的……价值,或者立场。”

    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林修明白,陈伯庸在暗示,林霆一方的目标,可能也包括观察甚至“测试”自己这个突然有些“不一样”的周家赘婿、林家弃子。

    “他们……似乎还知道我最近在关注一些别的东西。”林修斟酌着,试探性地说,“一些海外的投资。”

    陈伯庸眉毛微挑,但并不显得意外。“财帛动人心,信息更值钱。你有动作,被人注意到不奇怪。尤其是当你身边并不安全的时候。”

    林修默然。确实,他的根基太浅,动作稍大,就容易引起注意。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资本世界的血腥,但亲身感受这种无孔不入的窥伺,还是让他心生寒意。

    “陈伯伯,他们提到了一个叫雷豹的人,说赵明辉可能指使他这几天对梦薇或者我动手。”林修说出最紧迫的威胁。

    陈伯庸的脸色严肃起来:“雷豹?那个开地下赌场、放高利贷的?”

    “您知道他?”

    “听说过,城南一霸,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心狠手辣,跟赵家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陈伯庸眉头紧锁,“赵明辉如果真动用了这层关系,说明他已经没有耐心了。这是要下死手逼宫。”

    “我让梦薇最近别单独出门,也提醒了岳父加强戒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林修沉声道,“陈伯伯,您这边……”

    “我这里暂时还算安全。”陈伯庸道,“老街坊多,我这张老脸也还有几分薄面,雷豹那些人不敢轻易到东风巷来撒野。但你和周家人,尤其是周梦薇,确实很危险。”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几步:“林修,你现在就像站在一堵危墙下面,墙上有赵明辉这块要砸下来的石头,旁边还有金石资本这样想看你如何应对的过客。墙本身,也就是周家,也摇摇欲坠。你打算怎么办?”

    “墙要塌,光躲是没用的。”林修也站起身,目光锐利,“要么自己把石头推回去,要么……想办法让墙换个方向倒。”

    “哦?怎么推?怎么换方向?”陈伯庸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赵明辉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无非是吃准了周家软弱可欺,没有还手之力,也赌我们不敢真的鱼死网破。”林修缓缓道,“但如果,他发现周家并不是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甚至可能拼死咬下他一块肉呢?如果他发现,除了他,还有别人也对这块地虎视眈眈,甚至背景比他更硬呢?”

    陈伯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想借势?借金石资本的势,去压赵明辉?”

    “不是借势,是造势。”林修纠正道,“要让赵明辉‘以为’我们和金石资本走得很近,甚至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我们自己也要表现出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这块地的姿态。双管齐下,让他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动用雷豹那种极端手段。”

    “造势……这需要技巧,也需要胆量。”陈伯庸沉吟,“金石资本那边,会配合你演戏吗?”

    “不需要他们配合。”林修摇头,“只需要让赵明辉‘相信’。比如,我可以‘不小心’让他知道,我刚刚和金石资本的人见过面,相谈甚欢。比如,周家可以放出风声,正在积极寻找‘更有实力、更讲规矩’的合作方,不止金石资本一家。再比如……”他顿了顿,“可以让老胡的官司,突然变得‘强硬’起来,甚至提出更高的赔偿要求,表现出背后有‘高人指点’的样子。”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核心是打信息差和心理战。林修知道赵明辉多疑且自负,越是模糊不清、似是而非的信息,越容易让他疑神疑鬼,不敢轻举妄动。

    “风险在于,如果演砸了,或者被金石资本看穿你在利用他们,可能会招致他们的反感甚至反击。”陈伯庸提醒。

    “所以分寸要拿捏好,既要让赵明辉感觉到压力,又不能真的激怒金石资本。”林修点头,“这三天是关键。我需要在这三天内,让赵明辉相信,周家已经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了。”

    “那你需要什么?”陈伯庸问。

    “我需要两样东西。”林修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一个能安全传递‘消息’给赵明辉的渠道,最好是能让他半信半疑,自己去‘求证’的那种。第二,我需要一点‘硬气’的资本,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陈伯庸思考片刻:“传递消息……赵明辉身边有个司机,姓李,以前在国营厂开车,后来下岗跟了赵明辉。他老家是东风巷隔壁街的,他母亲还在老城区住,是个明白事理的老太太,以前街道调解纠纷没少找我。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