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无声惊雷

    第九章 无声惊雷 (第3/3页)

建议虽然不能立刻解决问题,却是在绝境中唯一理性且可能争取时间的策略。

    “拖……拖得住吗?赵明辉只给一周……”周建国迟疑。

    “一周是他的心理施压期限,不是法律或合同期限。”林修冷静分析,“只要我们不明确拒绝,继续表现出‘在努力满足他要求’的姿态,他为了最终能以低价拿到地,不会立刻撕破脸把所有手段都用上。他也在权衡,逼得太急,万一我们鱼死网破,把地抵押给银行或者其他竞争对手,他就白忙一场了。我们要利用他这个心理。”

    周梦薇看着林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这一刻的林修,陌生得让她心悸,却又像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抓住。

    “可是……就算拖住了,查清楚了,我们又有什么资本跟他谈?”周建国颓然道,“最终还不是要低头?”

    “不一定。”林修目光深远,“爸,你有没有想过,赵明辉为什么这么怕我们接触其他买家或者银行?除了想独占便宜,是不是也因为……这块地可能存在的潜在价值,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更多的人’知道这块地,或者至少,让赵明辉觉得‘更多的人’可能知道,那我们的谈判筹码,是不是就多了一点?”

    “你是说……放出风声?引入竞争?”周建国眼睛微微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可现在谁还敢惹赵明辉?谁会为了我们周家得罪赵家?”

    “不一定需要明确的竞争对手。”林修缓缓道,“有时候,一个‘可能存在的意向’,一个‘偶然流传的小道消息’,就足以让赵明辉紧张,迫使他提高报价,或者至少……不敢逼得太甚。”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这块地,或许可以成为一块试金石,一个诱饵,甚至……一个将赵明辉拖入更复杂局面的契机。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周家必须稳住阵脚,争取到时间。

    “林修……”周建国看着女婿,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平等、甚至带着一丝求助的语气问道,“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具体该怎么做?”

    林修走到周建国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爸,你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刻去公司,亲自把‘锦绣家园’所有文件拿到手,仔细核对,特别是债务和抵押情况,确保干净。第二,联系你最信得过的评估师,用私人关系,尽快做一份评估。第三,对外,尤其是对银行和赵明辉那边,表现出焦头烂额、四处求援但屡屡碰壁的绝望样子。对内,包括对妈和梦薇,也要统一口径:我们在想办法,但很难。”

    “那你呢?”周梦薇忍不住问。

    “我?”林修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我去找陈伯伯。正式以周家女婿的身份,咨询关于‘锦绣家园’项目可能涉及的法律风险和……在极端情况下,如何最大程度保全资产的操作建议。同时,我也会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接触到一些……对老城区边缘地块有兴趣,又不太怕赵家的人。”

    他说的“不怕赵家的人”,指向模糊,却让周建国和周梦薇心中同时一凛。他们想到了林修那个神秘的父亲,想到了林修最近一些反常的行踪和言谈。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或关系?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尽管渺茫,却让近乎绝望的周建国,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周建国猛地站起身,仿佛重新注入了一丝力气,“我马上去公司!梦薇,你配合林修,他要做什么,你尽量帮忙!”

    周梦薇看着父亲瞬间转变的态度,又看向神色平静却隐隐透着某种笃定的林修,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怀疑,有一丝微弱的希望,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男人的重新审视。

    王美玲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说出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她无法理解的、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林修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楼梯,准备回房间换身正式点的衣服,去拜访陈伯庸。

    计划正在被迫加速。赵明辉的步步紧逼,虽然凶险,却也提供了一个将周家暂时绑上自己战车、并借此接触核心信息的机会。“锦绣家园”这块地,或许可以成为他试探林霆一方态度、甚至借力打力的一个支点。

    而陈伯庸,将是这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需要从那位睿智而警惕的老人那里,获取的不仅是法律建议,更是一种判断——判断林霆(金石资本)对老城区边缘地带的真实意图,以及,是否有可利用的间隙。

    楼梯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周建国正匆匆拿起外套准备出门,王美玲还在沙发上抹泪,周梦薇则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眼神迷茫。

    这个曾经让他窒息、厌恶的地方,这些曾经带给他无尽痛苦的人,此刻,似乎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被他纳入一张更大、更危险的棋盘之中。

    他转回头,继续上楼。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暴风雨已经来临。

    而他,这个重生归来的执棋者,将不再躲避。

    他要在这狂风暴雨中,落下自己的第一颗,真正意义上的——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