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棋手与棋局

    第五章 棋手与棋局 (第2/3页)

   17号院的门脸很不起眼,黑漆木门有些掉色,门楣上挂着一块小小的木匾,刻着“众正”二字,字迹遒劲有力。门边贴着已经褪色的春联。

    林修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普通的夹克(下午在平价商场买的,替换了运动服),然后抬手,叩响了门环。

    “笃、笃、笃。”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严肃而清癯的脸。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瞬间将林修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正是陈伯庸。比记忆中最后一次见面时,更显清瘦,但精神矍铄。

    “你找谁?”声音平稳,带着老派知识分子的腔调。

    “陈伯伯,您好。”林修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我是林修,林文山和沈静的儿子。”

    陈伯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审视。“林文山的儿子?”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林修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寻找熟悉的轮廓,“进来吧。”

    门完全打开。林修迈步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株桂花,正值花期,暗香浮动。一棵老石榴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正面是三间老式平房,窗明几净。

    “坐。”陈伯庸指了指石凳,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问道,“你父母去世后,我们见过一面。后来听说你……去了周家?”

    “是。”林修坦然承认,在石凳上坐下,姿态端正,“入赘周家。”

    陈伯庸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修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波澜。这位老人对自己养父母的感情显然很深。

    “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陈伯庸开门见山。

    “两件事。”林修也决定不绕弯子,但需要控制节奏,“第一件,是私事。父母走得突然,很多事我没来得及问,也没来得及谢。当初处理后事,多亏陈伯伯帮忙。一直想当面道谢,却拖到今天。”他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

    陈伯庸没有避开,受了他这一礼,神色稍缓:“文山和沈静是我的老朋友,应该的。你坐下说。”

    林修重新坐下,继续道:“第二件……是想向陈伯伯请教一些关于老城区,特别是我们家……或者说,我父母可能在这边还有没有什么……遗留权益方面的问题。”

    “遗留权益?”陈伯庸微微皱眉,“你父母生前住在城西,跟老城区这边没什么产业关联。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不是产业。”林修斟酌着词句,“我最近整理父母遗物,发现一些旧照片和信件,里面提到他们年轻时在老城区这边有些朋友,好像还有些……类似互助会、集资建房之类的早期凭证之类的东西,年代很久远了。我也看不懂,扔了又觉得可惜。想到陈伯伯是这方面的专家,又对老城区熟,所以冒昧来问问,这些东西有没有什么法律上或经济上的价值?或者,该交给谁处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养父母确实有些老照片和信件,但提及老城区的很少。他真正的目的,是引出话题,试探陈伯庸对老城区产权历史的了解程度,以及……观察他的反应。

    陈伯庸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石桌桌面。“互助会、集资建房……那是八九十年代的事了,很多都不规范,留下不少糊涂账。凭证如果齐全,且能对应到具体的房产或地块,可能还有点用。但时过境迁,人员流动,产权变更,很难厘清了。”他看向林修,“东西带来了吗?”

    “没有。”林修摇头,“有些犹豫,怕是不重要的废纸,带来浪费您时间。如果陈伯伯觉得有必要,我下次带来请您过目。”

    “嗯。”陈伯庸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你最近在周家怎么样?”

    话题转得突然,且直指核心。林修心中一凛,知道这是陈伯庸在判断他的处境和动机。

    “还好。”林修给出一个标准而模糊的答案。

    陈伯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内里。“文山和沈静都是踏实本分的人,教出来的孩子,品性不会差。”他缓缓说道,“周家那个圈子,我听说过一些。你年纪轻轻,选择那样的路,想必有你的难处。但无论如何,不要丢了根本。”

    “根本”二字,他咬得很重。

    林修感到喉咙有些发干。这位老人的目光和话语,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让他几乎有种被看穿的错觉。他定了定神,点头道:“陈伯伯教诲,我记下了。”

    陈伯庸似乎也没指望他多说什么,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你刚才说老城区的遗留权益……最近打听这些的人,好像多了起来。”

    林修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哦?还有别人也在问?”

    “一些陌生人,打着投资考察、历史调研的旗号。”陈伯庸语气平淡,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问的问题很细,对某些特定地块的产权沿革尤其感兴趣。给的报酬也很丰厚。”

    林霆的人!林修几乎可以肯定。

    “陈伯伯您……”

    “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能知道多少?”陈伯庸打断他,拿起石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林修倒了一杯,“喝茶。不过,有些东西,不是钱多就能买到的。特别是牵扯到老街坊们祖祖辈辈的记忆和安身立命的根本时。”

    他话里有话。林修听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