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冰层下的暗流
第二章 冰层下的暗流 (第3/3页)
第一个,是他的高中同学,秦风。一个痴迷计算机的天才,大学辍学后成了黑客,在灰色地带游走。前世,秦风因为入侵某个公司系统被捕,后来在狱中自杀。时间点……好像就是明年春天。现在去找他,或许能搭上线,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弄点启动资金?风险太高,而且违法。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第二个,是他养父生前的老友,陈伯庸。一位退休的老律师,性格耿直,人脉很广,尤其熟悉江城老城区的产权纠纷。前世,养父母去世后,陈伯庸曾来找过他,想给他一些帮助,但被当时浑浑噩噩的他拒绝了。后来听说,陈伯庸因为坚持帮一些老街坊打官司,得罪了人,过得挺清贫。
陈伯庸……老城区……产权纠纷……
林修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如果没记错,陈伯庸手里应该掌握着老城区几处关键地块的早期产权凭证复印件,甚至是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的证据!那些东西在规划公布前,一文不值,但在有心人眼里……
不,不能直接利用陈伯庸。那位老人正直了一辈子。
但或许……可以通过他,接触到那些真正手握“废纸”、却急于变现的原住民?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林修心中成形。
首先,他需要尽快弄到一笔钱,不用多,三五万就行。然后,去找陈伯庸,以“了解养父母在老城区是否还有遗留权益”为借口,套取信息,同时观察哪些人愿意低价转让那些看似无用的“破房子”或“废地皮”。
接着,在规划公布前的窗口期,用尽可能低的成本,收购几处关键位置的产权。不需要太大,哪怕只是几间破屋,几十平米的地皮,在规划落地后,都足以作为谈判筹码,或者转手获取暴利。
这笔暴利,就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但三五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天文数字。信用卡?他只有一张额度五千的普通卡,而且被王美玲监控着。网贷?陷阱太多,而且容易留下把柄。
等等……
林修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大概半个月后,周梦薇的堂哥周子豪曾私下找他,想让他帮忙“背个名”,用他的身份证去注册一个空壳公司,用来走账,承诺给他两万好处费。当时他胆小,没敢答应。
现在看,那根本就是洗钱或逃税的把戏。风险极高。
但……如果操作得当,未必不能反过来利用?
林修眼神沉静下来。他需要更谨慎的谋划。
“叩叩叩。”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修皱了皱眉,走到门边:“谁?”
“……是我。”门外传来周梦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迟疑。
林修顿了顿,打开门。
周梦薇站在门外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手里端着一杯水。她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松散地披着,卸了妆的脸显得有些憔悴。她没看林修的眼睛,目光落在地板上。
“妈让我……给你送杯水。”她把水杯递过来,语气干巴巴的。
林修接过水杯,没喝。“谢谢。”
一阵尴尬的沉默。
周梦薇咬了咬嘴唇,终于抬起眼看他:“你……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手滑了。”林修用同样的答案回答。
“林修!”周梦薇有些恼火,但压低了声音,“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赵明辉那个人睚眦必报,他肯定会想办法整你!还有,贷款的事,你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爸气得够呛!”
看着她脸上真实的焦虑和埋怨,林修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前世,她可从未这样“关心”过他是否会惹麻烦。
“我不说,爸就会感激我吗?”林修反问,“我在周家这三个月,做什么是对的?呼吸都是错的。今天我不泼水,结果就会不一样吗?梦薇,你心里清楚。”
周梦薇被问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是啊,无论林修怎么做,在周家人眼里,他都是个错误。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你就不能忍一忍吗?等以后……”
“等以后什么?”林修打断她,语气平静却锐利,“等我那个‘可能’存在的父亲突然良心发现?还是等你周家哪天大发慈悲,给我一条活路?”
周梦薇脸色一白。
“梦薇。”林修看着她,第一次用如此清醒而冷静的口吻对她说,“我们结婚三个月了。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一个暂时需要摆在那里的摆设?一个可以随时用来顶罪、出气的沙包?还是一个……稍微有点利用价值的工具?”
“我……”周梦薇眼眶忽然红了,不知是委屈还是愤怒,“林修!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结婚,是你自愿的!我也没有逼你!”
“是,我自愿的。”林修点头,“因为我当时以为,至少你是不同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现在我知道了,我们都活在笼子里。只不过,你的笼子镀了金,我的笼子生了锈。”
说完,他没再看周梦薇瞬间惨白的脸,轻轻关上了门。
门板隔开了两个世界。
林修背靠着门,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压抑的抽泣声,眼神里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彻底斩断了那点可笑的、对温情和认可的期待。
也好。
孤身上路,才更无牵挂。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城市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光影,就像他即将踏入的、模糊而危险的前路。
但这一次,他手里握着地图。
他端起那杯水,没喝,只是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倒映着窗外破碎的霓虹。
“第一局,算是开场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融进淅沥的雨声里。
“接下来,该找点本钱了。”
他拿出那个老旧的诺基亚功能机——这是他自己买的,周家人嫌丢人,不让他用智能机。翻开通讯录,寥寥几个名字。他的目光,停留在“秦风”两个字上。
犹豫了几秒,他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然后,是一个带着浓重鼻音、显然被吵醒的男声:
“喂……谁啊?大半夜的……”
“秦风,是我,林修。”林修的声音平静,“有个赚钱的路子,风险有点高,但来钱快。有兴趣聊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鼻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警惕和兴奋的清醒:
“林修?你小子……什么路子?说说看。”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夜色如墨,吞没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不堪。而在这座华丽牢笼的角落里,一颗沉寂已久的心脏,正重新开始跳动,缓慢,冰冷,而有力。
新的游戏,已然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