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兄弟来访

    第116章 兄弟来访 (第1/3页)

    刘智那句平静的“好好干”,如同最顶级的魔咒,在之后的好几天里,持续不断地在王浩耳边、在他每一个浑噩或清醒的瞬间,冰冷地回响。它不再仅仅是一句“工作勉励”,而是化作了一种无形的、却又无处不在的枷锁,将他牢牢地、屈辱地,钉在了“幸福家园”这个项目现场,钉在了“项目协调员”这个身份上,钉在了刘智那双平静眼眸所笼罩的、名为“日常生活”的庞大阴影之下。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又被强行注入“好好干”指令的行尸走肉,每天准时出现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穿上那身早已看厌的工装,接过张经理布置的、琐碎到令人麻木的任务。巡视小区,记录报修,发放问卷,收集意见,拜访居民……他机械地执行着,动作僵硬,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只有在偶尔经过7号楼、看到302室那扇紧闭的窗户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恨意和更深沉绝望的剧烈波动,但随即,又被那魔咒般的“好好干”所覆盖,重新归于死寂。

    额头上那块幼稚的卡通创可贴早已被他撕掉,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微微凸起的浅疤,像一枚永远无法磨灭的、失败的印记。他试图用垂落的刘海去遮挡,但风一吹,或者稍微低头,那道疤便会若隐若现,如同他此刻无法掩藏的、卑贱的处境。

    张经理似乎也被刘智那句“好好干”触动了某根弦,对王浩的“管理”更加“上心”了。不再仅仅是分配任务,而是开始“谆谆教导”,教他“如何与居民有效沟通”、“如何记录工作日志”、“如何体现服务精神”,语气里混合着对“上面意图”的揣摩,和对这个“麻烦下属”不得不严加管束的无奈与不耐。小陈则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眼神里的怜悯偶尔闪现,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地避嫌,生怕沾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日子,在一种极度压抑、却又看似“正常”的节奏中,缓慢爬行。对王浩而言,每一天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充满了无声的酷刑。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精神上的那种被彻底“格式化”、被剥夺了一切意义、只剩下“好好干”这个指令的虚无与绝望,才是真正的地狱。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阴沉。王浩刚刚跟着张经理拜访完9号楼一户对施工方案有疑虑的退休教师家庭,正拿着记录本,垂着头,脚步沉重地走回项目办公室。张经理走在前面,正用手机跟什么人通话,语气恭敬。

    快走到7号楼附近时,一阵稍显刺耳的、带着某种刻意张扬意味的谈笑声,从小区门口的方向传来,伴随着轮胎碾过老旧路面的轻微声响。

    王浩下意识地,如同惊弓之鸟,将头垂得更低,脚步加快,只想快点钻进办公室,避开任何可能的目光。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遇到熟人,尤其是……过去的“熟人”。

    然而,命运似乎偏偏要跟他作对。

    “吱——”一声轻微的刹车声,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是一个有些耳熟、带着不确定和夸张惊讶的年轻男声:

    “哎?等等!那……那不是浩哥吗?!”

    浩哥?

    这个久违的、带着谄媚和巴结意味的称呼,如同生锈的针,猛地刺了王浩一下,让他浑身一僵,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规则地擂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咆哮:不!不要是!不要是那些人!

    但那个声音的主人,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我靠!真是浩哥!阿飞你快看!是浩哥!”另一个同样熟悉、但更加油滑的男声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脚步声,伴随着某种廉价香水混合烟草的气息,快速靠近。

    王浩感觉到,两道身影,一左一右,挡在了他的面前,也挡住了他试图逃回办公室的路。

    他不得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那一直低垂着的、几乎要埋进胸膛的头。

    映入眼帘的,是两张他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刺眼的脸。

    左边那个,染着一头张扬的黄毛,戴着夸张的银色耳钉,穿着紧身花衬衫和破洞牛仔裤,脸上带着刻意晒出来的古铜色,正是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人称“阿黄”的黄毛,家里开个小建材公司,全靠巴结王家接点边角料工程,以前见了王浩恨不得跪下来舔鞋。

    右边那个,稍微“体面”一点,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穿着某轻奢品牌的POLO衫和卡其裤,手腕上戴着块不知真假的名表,是“阿飞”,他爸是某个银行支行的副行长,以前没少通过王浩的关系,帮他爸拉存款、放贷款,在他面前也是鞍前马后,哥哥长哥哥短。

    两人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充满了震惊、探究、幸灾乐祸,以及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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