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转变,争!
194、转变,争! (第1/3页)
门内像是刨弄木材的动静听了一瞬,随後便听到有脚步声自屋中传来。
门开时,里头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量不高,肩背却宽,手掌粗大,指节间多有老茧。脸色因常年在木屑烟火里打转,显得有些发黄。
他看见门外站着的是乌七婆,先是一怔,忙低头道:「七婆。」
乌七婆拄着拐杖,擡眼看他。
「郑老三,老身给你寻来一桩差事。」
郑老三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
他没立刻接话,只侧身让乌七婆进门。
院中收拾得颇乾净,墙边码着几根晾好的木料,屋檐下挂着刨刀、墨斗、曲尺,角落里还有半张未做完的小木床。
乌七婆没什麽客气的坐到堂屋里。
郑老三端了碗热水过来,放在她手边。
屋里有个妇人正坐在火塘旁煎药,听见动静,转头望来,见是乌七婆,连忙站起身。
火塘後面的小榻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娃。
女娃脸色白得有些透,腕子细得像新折的柳枝。她睁着眼看向这边,眼里倒有几分灵气,只是身子弱,连坐起都费力。
小娃叫做郑小满,是郑老三家中的独苗苗。
寨里人都知道,郑小满自幼体弱,三岁时险些没熬过雨季。那时寨中修士说她先天气薄,容易招阴邪,要麽送去後山树奶奶那里系名,要麽便听天由命。
郑老三夫妻没有寨子里其他人那种对男娃的执念,对郑小满宝贝得不行,自然不肯听天由命。
他们把孩子抱去後山,在树奶奶枝上系了红绸,又年年供香、供鸡血、供药钱,这才勉强保下她一条命。
郑老三手艺好,能做屋、打棺、修船、雕神牌,这些年挣来的钱,多半都填进了女儿身上。
补药要买,符水要买,祭祀也要花钱。
所以别看他家院子看着比寻常寨民宽敞些,日子却一直过得紧。
郑老三也比往年更拼命。
谁家要修楼,他去。
谁家要赶夜做棺,他也去。
只要给钱,他很少推活。
唯有今日这桩差事,他听了乌七婆开口,还未细问,心里已经沉下去大半。
乌七婆道:「陈道长那边,要给道院上主梁,然後修建成房。」
郑老三擡头看她,眸光晦暗的一瞬。
屋里火塘啪一响。
乌七婆当做没看见,继续道:「他不通营造,寨中能做这活的,也就你手艺最稳。老身来问问你,愿不愿去帮这把手。」
郑老三嘴角动了动。
「七婆说的主梁,是哪根梁?」
乌七婆看着他。
「便是你想的那根。」
郑老三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妇人站在火塘边,手中药碗也停住了。
小榻上的郑小满还不大明白,只睁着眼看父亲。
郑老三低头沉默许久,才道:「七婆,这活我做不了。」
「为何做不了?」
郑老三擡起头,眼中有血丝。
「树奶奶护过我家小满。」
「七婆你是知道的,当年要不是树奶奶,小满早就没了。」
「那个外乡道长来寨中才几日,便把树奶奶伐了。旁人怕他,我也怕,可要我给他做这根梁,将树奶奶的身子擡去那什麽道院上头,我做不到。」
他说得急,话里怨气压也压不住。
可面对乌七婆,他终究不敢骂得太难听。
只能一拳砸在自己膝盖上。
「我郑老三是个木匠,不是什麽有本事的人。」
「可有些活,给再多钱也不能接。」
乌七婆听着,脸上没有什麽变化。
「老身可没说给钱。」
郑老三一噎。
乌七婆随後再说:「而且,也没有强逼你的意思。」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木偶,放在桌上。
那小木偶削得很简单,只有三寸来高,眉眼粗略,却能看出是个抱鱼的小娃娃。背後刻着一道极小的火焰纹路,纹路深处有一点淡淡暖意。
郑老三皱眉看着那东西。
「这是什麽?
「」
乌七婆道:「这是那位陈道长给你家娃的。」
郑老三原本好奇的神色刷一下消失,脸色更冷。
「他倒是好心。」
乌七婆拄着拐杖起身。
「他有没有好心,老身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她看了一眼小榻上的郑小满。
「今晚让娃儿拿着睡一夜。」
「若明日你还是不愿去,老身另找人。」
郑老三沉着脸,没有应声。
乌七婆也不多劝。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
「郑老三,人活着,不能只看自己记得的恩,也要看眼前还有没有路。」
说完,便拄着拐杖走入雾里。
郑老三站在屋中,半晌才冷笑一声。
「一晚上?」
「别说一晚上,想一辈子也不成。」
妇人看着桌上的小木偶,低声道:「可终归是七婆亲自上门来说————」
郑老三回头反驳妇人。
「七婆亲自来又如何?树奶奶都没了,这木偶还能比树奶奶灵?」
妇人没有与他争。
只是看了眼小榻上的郑小满,眼神有些犹豫。
郑老三嘴里不屑,手却还是拿起那枚木偶,走到小榻前,交给女儿。
「小满,你看这是什麽。
「」
郑小满伸手接住。
木偶落在掌心,微微暖着。
她眼睛亮了一下。
「阿爹,这是给我的?」
郑老三心里烦,嘴上却硬不起来,只含糊道:「嗯,拿着吧。」
女娃把木偶抱在胸口,小声道:「暖暖的。」
郑老三看了一眼,也没在意,转身去墙边收拾刨刀。
夜里,雨又下了一阵。
雾泽山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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