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四般法门,上中评价

    176、四般法门,上中评价 (第1/3页)

    苍松斜出,枝干虬劲,几片松针在风里簌簌作响。

    那道月白身影立於崖畔,未动亦未回头。

    云台之上,石阶过半。陈舟的脚步在那先前一顿後,便也彻底止步,没有再往都讲院的殿门去。

    抬眸朝云台所在处远望,眼眸里异色闪过,心头升起熟悉。

    是她。

    「许道师……」

    玉童立在陈舟身侧半步,见状正要开口催他往殿中去,目光随着他转身的方向往云台另一侧一扫,整个人便是骤然一僵。

    方才在鹤背之上,他还曾经同这位新入门的陈师兄闲聊过几嘴。

    言辞间提及玄都近十年来新晋弟子之事,话到兴处,连带着将上一位入门的许无衣师姐也一并夸赞了一番。言说其人紫府之尊,大泽辟院,是玄都这十余年来极为张扬的一桩门面。

    那些话说得不算重,却也不算轻。

    可此刻,那位被他言语间多番推崇的师姐,正立在距他不过二十丈远的一株苍松之下。

    玉童的面色登时一白,一缕冷汗自他背脊悄然渗出。

    他是外院接引的杂役童子,虽有些小机灵,却远不到能随意点评门中前辈的地步。方才那几句言辞若落在有心人耳中,倒也无甚大事,可若是落在当事人耳中……

    玉童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将头垂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陈舟自然也察觉到了身侧这童子的异样,心头暗自一笑,也不戳破。

    心念一转,抬步便朝苍松那一侧的石径走去。

    玉童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脚步放得极轻,仿佛多踩一步都是一桩罪过。

    不过十余息的功夫,两人便已走到了那株苍松下。

    陈舟立定,敛去袍袖上的一缕微浮法意,朝着那道月白身影极为郑重地稽首一礼。

    「弟子陈舟,见过许道师。」

    闻言,那声影微动。

    一袭月白轻纱在崖风吹动下微微翻卷,袍角拂过脚畔的松针,带起一阵极细的簌响。

    陈舟抬眸看去,便见许无衣立於松下,面容一如当日在那洞天外所见,并无半分改变。

    只那双平日里多是半阖的眸子此刻却是彻底抬了起来,落在了陈舟的身上。

    目光自上而下,不疾不徐地扫了一遍。

    「来了。」

    旋即,似是略带满意的朝他微微一颔首,轻道出声。

    陈舟站直了身,朝她又是一礼。

    「舟能来此处,全都仰仗当日道师将我引荐至丘道长处。」

    「不然以在下一介山野散修,又如何能得上品真煞,得入玄都。」

    「此恩,陈舟万不敢忘。」

    话音落下,许无衣微微摇了摇头。

    「倒也不必谢我就是了,此煞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家取来的,非我所赠,也没有从这里得到半分助益。」

    「至於丘前辈那边,你也不必记挂。」

    她抬眸朝陈舟看了一眼,生出几分好奇。

    「我却是不曾想到,你竟然还有那般杀伐手段,竟也能叫那丘前辈的徒儿心服口服。」

    「不过你此番救了他,那这便是一啄一饮,你们之间互不亏欠就是了。」

    话音落下,崖畔一时只余松风。

    陈舟静立片刻,心道一声果然。

    心头那点一直便存着的疑惑,此刻便也彻底落定下来。

    从南荒出来之後,自家这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过顺遂了些。

    冥冥中,就好像是背後有人安排一般。

    虽然对丘道长的神通广大早就有所猜测,可先前他却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就连自家选定真煞,甚至与丘慎的那一场斗法,亦是早早被其算在了局中。

    「原来如此……」

    陈舟心头默念了一句,倒也释然。

    不过却也没有像许无衣所言那般完全便将此事抛之脑後,权当两消。

    虽说被人在背後推着走回想起来多少有几分悚然,但有些时候,也不是什麽人都能被这般安排的,这确实要分开来算。

    日後若有机会再见到丘道长,自是要同他道谢,聊表恩情的。

    至於许道师这里……

    陈舟抬眸又朝许无衣看了一眼,心头一笑。

    便也由得她就是了。

    这位许道师既是不愿认下这番引荐的功劳,自有她不愿认的缘由,他若是在此刻多说,反倒是惹人厌烦了。

    念头一定,陈舟便也不再纠结此事。

    许无衣见他这般知进退的模样,眸光便又随之略过一缕不加掩饰的赞许神色。

    旋即转头,朝着立在两人身後三丈远处的玉童一摆手。

    「玉童,你先回罢。」

    先前两人说话时,这童儿便一直埋着头不敢多看多听,生怕这位素来在宗门里以不苟言笑的师姐怪罪自己,眼下听到这般话语,解脱似的飞快应了一声。

    「是,师姐。」

    便见其朝着许无衣极为郑重地稽首一礼,又朝陈舟这边同样做礼,转身也不回地往云台一端那只早已回返候着的仙鹤处跑去。

    ……

    松下微风一过。

    许无衣转身朝都讲院殿门的方向走去。

    陈舟跟上半步。

    两人一前一後,在许无衣的带领下并未曾直接进入内里。

    行至殿门之前的一道回廊时,许无衣停下脚步,便见回廊侧立着一方石壁。

    石壁通体青色,壁上有诸多玄光凝成的文字一行行浮现。

    且那些文字也并非是刀削斧凿般雕刻出,而是自石壁之内自然漫出,如水纹流转。

    陈舟随之一望,便见那般文字所描述的都是一位位道师名讳,下面缀着讲道的经名、时辰、所在。

    自上而下一路铺列,不知有多少。

    「如你所见,这便是门中讲道的时日表了。」

    许无衣略作解释。

    「按照我玄都的规矩,无论身份、修为高低,凡紫府之上修士,每月至少都要有一日来此来此讲道。你过後自家来此看看安排,挑感兴趣的去听上一听便是了。」

    陈舟闻言眼睛亮起,尽管一路走来心头已经是感慨了无数次,可眼下仍是不由得生出几许舒畅。

    往日里遍寻名师不得,可眼下却是名师高修在列,任他随意挑选了。

    其中区别,不过是差了一个名头而已。

    「道师可有推荐?」

    瞧着上面滚动而下的文字,陈舟初来乍到下一时也分不清个中优劣,便是诚心发问。

    「除过一些金丹真人外,这些日常课程都也大差不差,看你自家喜好了。」

    陈舟闻言一滞,旋即便在心头暗暗有所明白。

    既然许无衣说没什麽差别,那想来这都讲院中公开轮讲的经义便多是门中寻常入门之法了,真正要紧的道统传承怕也并不会於此宣讲而出。

    「弟子记下了。」

    念头一转,便又随着许无衣上了另一旁的石径小路。

    一路蜿蜒而上,穿过一片极静的竹林,行至尽头处,就见前方地势陡然一高,一道天然的崖壁斜斜拔起。

    崖之顶端,则是一方极为开阔的石台。

    石台上,植着一株独松。松下一方石案,案侧置着两方蒲团。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许无衣抬步登上石台,自石案一侧的蒲团上落座。

    袍角拂过石案,带起一缕极淡的云气。

    「此地是我过往在玄都中的落脚地,简陋了些,将就坐吧。」

    她抬眸朝陈舟看了一眼,示意他在对面落座。

    陈舟也不客气,在石案另一侧的蒲团上极为规矩地盘膝坐下。

    「都将院的课程你自行去听,至於我这里,以今日算起,往後每七日一讲。」

    「届时,你不要耽搁了时辰,按时来此便是。」

    话音落下,陈舟微微一怔。

    方才不久他还在想着既然都将院是传授基本之处,那往後修行所需的法门又该从何处入手。

    却没想到,转来转去,这一桩事的解法,竟又落在了许道师这里。

    「弟子领命。」

    自是不多余有,乾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虽然算起来陈舟同许无衣眼下不过是见了第二面,但也算是在这玄都中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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