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先天道,金书玉录

    142、先天道,金书玉录 (第1/3页)

    此方洞天当中,最为庞大的岛屿陆地所在。

    远远望去,山峦叠嶂,林木遮天,连绵起伏间竟也不逊於外界的一方山野地界。

    不同於那些散布在汪洋中的小岛礁石,此地山势高耸,最高处的一座主峰直入云中,隐约可见峰顶白练穿云而下。

    水声如雷,震荡回响在四周密林当中,经久不息。

    瀑布下方是一方深不见底的碧潭。

    内里潭水本应澄澈如玉,可此刻,那原本的碧色却已被一层淡淡的血色所浸染。

    潭面上浮着层层叠叠的血沫,在天光映照下泛出几分令人不适的猩红。

    而在那血色漫漫的水面中央,正有一条足有七八丈长的庞大鱼躯仰面翻浮在波涛之间。

    此物形似鲤,却生有四爪。

    头顶隐隐有一处凸起,似是将生未生的角骨。

    周身覆满了青金色的鳞甲,即便此刻已然气绝身死,那鳞甲上的光泽仍旧灿灿如金,在血水与天光的交映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瑰丽的辉色。

    赫然是龙鱼!

    若是放在外界的汪洋大海当中,这般龙鱼便已算得上是一方水域的霸主了。

    且其头顶那处角骨的隆起表明,此物距离化蛟已然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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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以时日,若是当真叫它跃过了那道飞瀑,蜕去鱼身化为蛟,那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只可惜,遇上了不该遇上的人。

    潭边的一块青石上,澹台晟负手而立。

    一袭玄青色宽袍上不染半点水渍,面容冷峻如常。

    两鬓的霜白在飞瀑水雾的映照下更显苍凉,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锋芒内敛又外溢,叫人不敢直视。

    身後的碧色玄光已经收敛了大半,只余一层极薄的光晕笼在体表,如水波微澜,将那从头到尾不停飞溅而来的水珠尽数隔绝在外。

    目光淡淡扫了眼潭中龙鱼屍首,便是翻手取出白珠。

    真炁一催,那缕从龙鱼残躯上方升腾而出的精气便应声而入,没入珠中。

    入手一沉。

    澹台晟微微眯起双目,将珠中的积蓄感知了一番。

    眉梢微挑,面上却并无多少满意之色。

    经过月余的积攒,此珠之内的精气已然颇为充沛。

    血红的灵光几乎将珠体填满,浓郁到了快要溢出来的地步。

    换做旁的修士见了这般积蓄,怕是要喜不自胜了。

    可澹台晟却只是嗤笑一声,便将此物随手收回袖中。

    在他看来,此般精气虽多,却也不过尔尔罢了。

    一位金丹真人的大半辈子的积累何其丰厚?

    纵然这位水元真人是个散修,可其身家也不是眼下的澹台晟能够想像的。

    欲要取其私藏当中最为上乘之物,又岂是眼下这点精气可够?

    只是此间大海汪洋,茫茫无际。

    日日在海面上搜捕水族,一天下来又能猎杀几头?得多少精气?

    埋头操劳此间的,却都不过都是些下修思维罢了。

    同那些世俗里日日在田亩间刨食的老农,实则没有什麽本质上的区别。

    猎兽不过下下。

    猎人,方才是上上之选。

    此间洞天里有多少修士?

    少说也有数十上百之众。

    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有一枚白珠,也都知晓此般换取机缘的规则。

    眼下辛辛苦苦一月有余,珠中的精气想来已然颇为可观。

    与其自己在这茫茫大海里一头一头地搜捕水族,倒不如等到最终时机,将那些散修手中的白珠尽数夺来便是。

    一人之力有限。

    可数十人的积攒汇聚一处,那便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数目了。

    至於旁人的机缘如何?

    呵,那又同他澹台晟何干。

    况且自家一心向道,若是能藉此般成就一番道途,这当中自也有他们一番功劳了。

    此般念头在澹台晟心底并非头一回浮起。

    事实上,从他踏入这方洞天的第一日起,便已经在心底盘算着这桩事了。

    只不过时机未至,故而按兵不动。

    眼下他要做的,不过是如同钓鱼人般耐心等候罢了。

    待到洞天关闭前的最後那几日,方是收网的时候。

    届时那些散修在三个月的光景里辛辛苦苦猎杀水族、积攒精气,到头来不过是替他澹台晟做了嫁衣裳。

    想到此处,心头便也多了几分从容。

    目光悠悠地落在了面前那方深不见底的碧潭上面。

    正这般思忖间。

    忽然。

    深潭之中,水面剧烈翻涌了一下。

    一道比方才那头龙鱼体型更大、鳞甲更亮的庞大身影从碧潭深处骤然冲出。

    此物同方才被他击杀的那条龙鱼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体型更甚,头顶那处角骨的凸起也更为明显了几分。

    此物从深潭中一跃而出,裹挟着漫天的水花,便是径直朝着头顶那道数百丈的飞瀑冲去。

    鱼跃龙门。

    显然此物是欲要以此般飞瀑作为考验,逆流而上,蜕变为蛟。

    澹台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抬手便是一道碧色灵光呼啸,正要将其一击了结。

    可就在这一刹那间,其人神情忽而一变。

    凝聚半空的灵光骤然停滞,继而无声消散。

    原本冰冷沉凝的面容上,也骤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

    似惊,似疑。

    更也夹杂着一缕难以遏制的阴寒。

    在他的感知当中,冥冥中有一股极其细微的波动与自家的水元珠呼应,从不知多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作为一套同源的器物,此般水元珠间自有微妙联系。

    纵使旁人将其烙印炼去重新祭炼了一遍,只消在某一个范围当中对方以真炁触动了珠体、亦或是珠子受外力激发而自行反应,身为原主便能循着那一缕冥冥中的感应察觉到蛛丝马迹。

    先前在洞天外面时,澹台晟便隐隐有过一次感应。

    只是当时要事在身,没有过多理会。

    眼下里……

    澹台晟的双眸微微眯起。

    而那头龙鱼则是趁他失神的功夫,一头撞入了飞瀑,不见了踪迹。

    如此景象发生在眼前,澹台晟却也浑然不顾。

    就那般站在潭边的青石上,一动不动。

    面上的神色几经变幻。

    先是阴寒,继而是一丝冰冷的快意,最後渐渐归於平静。

    「我道你还是什麽千年的乌龟、万年的王八!」

    澹台晟脸色忽而舒展,浮现出一抹笑意。

    「却是终究是没能忍住,漏出了马脚。」

    此前一个月里,那三枚水元珠始终毫无动静。

    澹台晟甚至一度以为,那小贼要麽是心存警觉不敢动用此物,要麽便是已经死在了什麽犄角旮旯里,连个全屍都留不下。

    若是後者的话,他心头的那股子杀子之恨便再无处可泄了。

    那可比什麽都叫人难受。

    可眼下看来,却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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