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往生雾往生事
四十：往生雾往生事 (第1/3页)
乔柒柒与沈清寒坠入的空间裂隙，并非通往某个已知地点，而是直接刺破了阴阳与轮回的屏障，一头扎入了真正的轮回井外围区域——一片被称为“往生迷雾”的无垠虚空。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边无际、缓缓翻涌的灰白色浓雾。雾气本身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练、近乎本源的轮回法则与无穷无尽生灵的“过往执念”交织而成。
乔柒柒刚一进入，脑子里就炸了。
无数画面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那年村里遭灾，颗粒无收。爹娘把仅有的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说“柒柒还小，得活着”。她看见爹手上的裂口，娘鬓边的白发，低头喝粥的时候眼泪掉进碗里，没让他们看见。
画面一闪。
隔壁村赵家办流水席，她远远看着那些穿绸缎的小孩吃肉包子，咽了咽口水。村里老人说，赵家的地，原本有一半是她们村的，被使了手段夺去的。她那时候不懂，只觉得那些小孩笑得好大声。
再一闪。
十岁那年，她攒了半年的铜板想买本书，书铺老板看她穿得破，连正眼都没给，直接挥手赶人：“去去去，穷鬼买什么书。”她站在门口，攥着那些汗津津的铜板，脸烧得像着火。
又闪过——
阿箬的爷爷站在瘴气潭边，佝偻的背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对孙女的牵挂。他把那枚骨笛塞进她手里，说：“丫头，阿箬就拜托你了。老朽这条命，不值钱。”她摇头说不要，老人只是笑，笑得皱纹都挤在一起，“拿着，你是唯一能帮我们的人。”
离开村子时乔小虎拽着她的袖子，眼泪汪汪：“姐姐，你一定要回来！”她蹲下来，擦掉那小子的眼泪，“放心，姐命硬。”乔小虎破涕为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再闪过——
万蛊谷尸横尸遍野，那些孩子躺在祭坛上，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恐惧。她冲进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抱起一个又还没断气的，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阿箬的爷爷没能等到她回来，死在蛊毒发作的那个夜里。阿箬后来跟她说：“爷爷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给的定魂丹。”
还有——
宗门大比，她看着那些世家子弟穿着华丽的法衣，用着顶级的法器，心里堵得慌。不是嫉妒他们有钱，是恨他们凭什么生来就有这些。而她，什么都没有，只能靠拼命。
夜里她偷偷练剑，练到手都抬不起来。沈清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淡淡说了句：“手抬高。”她吓了一跳，回头看他，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纠正她的姿势。
她当时想，这人真怪。后来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画面又转——
那对阴司守门鬼与他亡妻的过往，碎影般掠过：三百年前，他为救阳寿未尽却遭横死的妻子，盗走还阳灯硬闯阴司，撞上鬼将催烛烬。二选一路在前，他选了拼死一搏，最终灯碎人亡，妻子魂飞魄散前将他推出生天，只留一句“替我看看三百年后的阳光”。他自此永世守门，守着一幅画像、一支玉簪，空等一场再也圆不了的重逢。
乔柒柒眼眶发酸
再转——（这是幻想了不是真实的事情了）
忘川河畔，她梦到了自己在忘川，看到孟七端着汤，面无表情地看着来来往往的魂魄。她经过的时候，孟婆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有。
“小姑娘，”孟七说，“过了这条河，前世就没了。”
她摇摇头。
还有——
阴司之乱那夜，她眼睁睁看着师尊肉身溃散。沈清寒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她想冲过去，被沈丘寒死死拉住。
“师尊——！”
他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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