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改元永昌

    第7章 改元永昌 (第1/3页)

    太兴四年十一月,建康诏令传至雍丘:改元永昌。

    年号更替的文书送到韩潜案头时,他正为另一件事发愁。军中存粮,只够七日了。

    “永昌,”韩潜放下诏书,苦笑,“但愿真能长安。”

    堂下诸将无人接话。改元换不来粮草,这个道理谁都懂。

    “朝廷第二批粮草何时到?”韩潜问军需官。

    “禀将军,押运队三日前已出建康,但……”军需官声音渐低,“戴渊将军已至合肥,传令沿途粮草皆需经他核验方可北运。这一耽搁,怕是还要半月。”

    半月。

    军中已有士卒开始每日两餐稀粥,伤兵营的药物更是捉襟见肘。若等半月,怕是还没等来粮草,军心就先溃了。

    “将军。”老校尉陈嵩起身抱拳,“雍丘城外尚有闲田,不如让轻伤士卒及将士家眷开垦,种些冬麦菜蔬,或可应急。”

    “远水解不了近渴。”另一将领摇头,“种下去,收成也要来年春末。”

    争论声又起。

    韩潜抬手制止。他目光扫过堂下这些跟随祖逖多年的面孔,忽然问道:“陈留、谯城两地,存粮如何?”

    “陈留稍好,约有二十日存粮。谯城最紧,已开始向百姓借粮。”

    韩潜沉吟片刻:“传令,从陈留调三分一存粮至雍丘。谯城不动,但准其向民间平价购粮,记入军需账目,来年以盐铁抵偿。”

    “将军,这……”有人欲言又止。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韩潜起身,“戴渊将军既已至合肥,我明日便启程前去拜见。一来述职,二来催粮。军中事务,暂由陈嵩代掌。”

    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候离开雍丘?

    “将军,戴渊乃朝廷所遣,若他强留将军,或另委他人来掌军……”陈嵩低声道出担忧。

    “所以我只带二十亲卫,轻装简从。”韩潜看向众人,“若我十日未归,便由陈嵩暂代主将,祖约将军辅之。全军固守,不得妄动。”

    这是把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

    堂中一片沉寂。

    偏院里,祖昭正裹着厚袄,在炭盆边瑟瑟发抖。

    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四岁的身体对严寒几乎毫无抵抗力,即便韩潜让人多送了两床被褥,他依旧手脚冰凉。

    “公子,喝点热汤。”老仆端来一碗菜粥,里面飘着零星油花。

    祖昭接过,小口小口喝着。热流顺着喉咙下去,身子才稍稍暖和些。

    他想起前世的暖气空调,想起羽绒服暖宝宝,那些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不,就是上辈子的事。

    “公子。”韩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祖昭抬头,看见韩潜一身戎装,披风上还沾着寒气。

    “韩叔要出门?”祖昭问。

    韩潜点头,在炭盆边坐下:“我去合肥见戴渊将军,催粮。快则七八日,慢则十来天回来。”

    祖昭捧着碗,沉默了一会儿。

    “韩叔,戴渊是王导的人。”他声音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王导让刘使者来安抚我们,却又派戴渊来节制,这是软硬兼施。”

    韩潜一愣。

    四岁孩子能说出“软硬兼施”这个词,已够惊人。更惊人的是,这话直指要害。

    “公子觉得,我此去该如何应对?”韩潜不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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