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染坞坡

    第4章 血染坞坡 (第1/3页)

    祖约渡河的第三日午后,第一匹报马冲回了雍丘。

    那骑士浑身是血,左臂耷拉着,刚奔到城门口就摔下马来。守军认出了他——是祖约的亲卫队正,姓赵。

    “急报……急报……”赵队正被抬到韩潜面前,气息微弱,“将军……中伏了……在坞坡……”

    韩潜心头剧震。

    坞坡。

    那个地方,祖昭在地图上指给他看过。

    “何处中伏?军情如何?”韩潜蹲下身急问。

    “渡河后……直扑枋头……途中遇小股胡骑,一战击溃……将军以为敌军怯战,催军急进……”赵队正每说一句,嘴角就溢出血沫,“至坞坡谷地……两侧丘陵……忽然箭如雨下……”

    他抓住韩潜的甲袖,眼睛瞪得滚圆:“是桃豹……主力都在那里……我们被围了……”

    话未说完,人已昏死过去。

    韩潜猛地站起。

    “传令!所有留守将士,即刻登城备战!哨卡营寨,加强警戒!再派快马往陈留、谯城,告知军情,请求戒备!”

    命令一道道传下。

    雍丘城顿时紧张起来。留守的两千余将士全副武装登上城墙,弓弩上弦,擂木滚石备齐。城门紧闭,吊桥高悬。

    韩潜安排好防务,匆匆赶回偏院。

    祖昭正在院中沙盘前—那是他让韩潜做的简易黄河地形沙盘,用泥土和木块堆成。此刻,小小的手指正点在“坞坡”的位置。

    “韩叔,消息到了?”

    “到了。”韩潜声音发干,“坞坡中伏,被围。”

    祖昭点点头,脸上没有意外。他拿起代表北伐军的小木块,放在坞坡谷地中央,又拿起十几个代表后赵军的小石块,密密麻麻围在四周。

    “叔父会突围。”祖昭说,“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兵力耗尽,或找到生机。”

    “公子认为能突出来么?”

    祖昭沉默片刻。

    “能。”他说,“但能出来的,不会多。”

    他抬头看韩潜:“韩叔,你现在要做三件事。”

    “公子请讲。”

    “第一,立即派人沿黄河搜寻渡船。大战一起,必有败兵散卒南逃,需要船接应。”

    “已在安排。”

    “第二,准备医官、药物、绷带。不止雍丘城内,城外隐蔽处也要设医疗点。败兵若被胡骑追击,不敢直接回城。”

    韩潜心头一凛:“是。”

    “第三,”祖昭顿了顿,“准备接应叔父时,不要开城门。”

    “什么?”韩潜愕然。

    “若胡骑追得太紧,开城门就是放敌人进来。”祖昭语气冷静得可怕,“用吊篮,用绳索,放他们上城墙。城门绝不能开。”

    韩潜看着眼前这个四岁的孩子,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残忍。

    这是最清醒的决断。

    “我明白了。”

    坞坡,血战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

    这片东西宽三里、南北长五里的谷地,成了两万北伐军的牢笼。四周丘陵上,后赵军的旗帜密密麻麻,粗粗估算,不下四万人。

    桃豹用兵,向来狠辣。

    他故意放小股骑兵诱敌,将祖约大军引入谷地,然后伏兵尽出,封死前后出口。更毒的是,他在谷地唯一的水源—一条小溪上游,撒了腐尸,污染了水源。

    北伐军断水了。

    第一夜,祖约组织第一次突围。

    冯铁率三千精兵,猛攻东侧谷口。激战两个时辰,杀敌千余,但后赵军援兵源源不断,冯铁身中三箭,被迫撤回。

    损失约五百人。

    第二日黎明,第二次突围。

    卫策领两千骑兵,试图从北坡薄弱处撕开口子。冲至半山腰,遇绊马索、陷马坑,骑兵大半坠马。后赵弓箭手居高临下,箭如飞蝗。

    损失八百骑,卫策重伤。

    第三次,董昭率步卒掘地道,想从地下潜出。掘至半夜,后赵军灌入烟熏,三百士卒窒息而死。

    第四次,祖约亲自带队夜袭。初时得手,连破三道营栅,但桃豹早有准备,预设火油沟渠,大火一起,突围部队反被包围。亲卫拼死保护,祖约才杀回谷中。

    四次突围,皆告失败。

    但损失不算大,累计不过两千余人。

    北伐军主力尚在,士气却已濒临崩溃。

    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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