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冬至

    第八十二章冬至 (第3/3页)

这个!”他兴奋得跳起来,“锥形管!前细后粗的锥形管!”

    接下来的几天,他优化了锥形管的设计,最终定型:管长三尺,入口直径一寸,出口直径八分。弹丸重一两,用铅铸造,流线型,带尾翼。

    最终数据:射程三百二十步,精度七成五,可穿透三层皮甲或一层铁甲。

    “成功了!”墨守拙泪流满面。两个月的不眠不休,终于有了结果。

    他把新武器命名为“火铳”——火药的铳。

    李从敏看到演示时,惊呆了。一支火铳的威力,相当于三张强弩,而且操作简单,训练一个火铳手只需要十天,而训练一个合格弩手需要三年。

    “墨先生,”他握着墨守拙的手,“你改变了战争!”

    “还不够。”墨守拙虽然疲惫,但眼睛发亮,“这只是单发的,我要做连发的;这只是打铅丸的,我要做打爆炸弹的;这只是手用的,我要做炮,能轰城墙的炮!”

    李从敏大笑:“好!你要什么,我给什么!钱、人、材料,随你用!”

    但墨守拙冷静下来:“将军,火铳技术必须绝对保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李从敏郑重道,“火铳工坊设在晋王府最深的地下室,工匠全部签死契,家人集中居住,出入严格检查。所有图纸用密码书写,只有你和我能看懂。”

    “还有,”墨守拙补充,“火铳不能马上装备部队。先小规模生产,秘密训练一支百人队,作为奇兵使用。等关键时刻,再突然拿出来,一战定乾坤。”

    “好主意。”

    十二月底,太原地下,一支百人火铳队开始秘密训练。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创造历史,只知道这是一种新式武器,威力巨大,要绝对保密。

    而墨守拙已经开始设计下一件武器:火炮。

    他站在实验室里,看着墙上的设计图,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创造者的火焰,是改变世界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正在打开潘多拉的盒子。火药的威力一旦释放,战争将变得无比残酷。

    但他停不下来。因为在这个乱世,不进步就是死。太原要生存,就必须有最先进的技术。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技术推向极致。

    雪夜,太原城一片寂静。但地下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那里,正在酝酿一场革命。

    五、金陵:科举的“南北之争”

    十二月初一,金陵皇宫文华殿。

    徐知诰看着手中的两份名单,眉头紧锁。一份是江南士子的科举成绩,一份是楚国士子的科举成绩。按照他之前的承诺,两地分开考试,分开录取。

    但结果让他为难:江南录取一百人,最低分数线是六十分;楚国也录取一百人,最低分数线却只有四十五分。

    “差距这么大?”他问主考官。

    主考官苦笑:“陛下,江南文教昌盛,士子基础好;楚国刚经历战乱,教育荒废,能考到这个分数已经不错了。”

    徐知诰明白。但他担心的是:如果江南士子知道楚国士子分数低还能当官,会不会不满?

    果然,消息传开,江南士子炸锅了。

    “凭什么?我们寒窗十年,考六十分才中;他们楚国人不学无术,四十五分就能当官?”

    “这不公平!”

    “我们要抗议!”

    十二月初五,三百多名江南落第士子聚集在贡院门口,要求朝廷给个说法。有人甚至喊出:“楚国蛮夷,也配与我江南才子同朝为官?”

    局势紧张。徐知诰紧急召集心腹商议。

    “陛下,”宰相说,“此事难办。若让步,楚国士子寒心,刚稳定的楚地可能再乱;若不让步,江南士子不满,动摇国本。”

    “就没有两全之策?”徐知诰问。

    一个年轻官员出列:“陛下,臣有一计。”

    “说。”

    “可以设立‘南北榜’。”官员说,“江南士子考江南榜,楚国士子考楚国榜,互不干扰。但官职分配上,可以略有区别:江南榜的前五十名,直接授实职;楚国榜的前五十名,先授虚衔,实习一年,考核合格再转实职。”

    “这样江南士子会觉得:我们直接当官,他们要实习,还是我们厉害。楚国士子会觉得:虽然要实习,但毕竟有官当了,而且实习期表现好就能转正。”

    徐知诰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诏令颁布:设立南北榜,江南榜取一百人,前五十名直接授官;楚国榜取一百人,前五十名授“实习官员”,实习一年,考核合格转正。

    江南士子满意了——我们果然比楚国人强!楚国士子也满意了——好歹有出路了!

    一场风波平息。

    但徐知诰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要消化楚国,必须从根本上提高楚国文教水平。

    十二月初十,他下旨:在楚国各州设立官学,选拔优秀子弟入学,学费全免,食宿全包。同时从江南选派教师,去楚国教学。

    “陛下,”有人质疑,“这样花费太大……”

    “教育是百年大计,不能吝啬。”徐知诰说,“今天花在教育上的钱,将来会十倍百倍地回报。”

    他还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允许楚国士子参加江南的科举,但名额单列,不占江南指标。

    “这叫‘激励’。”他对太子李弘冀解释,“让楚国最优秀的士子有机会和江南才子同场竞技,他们才会努力。而且就算考不上,也能见识江南文教之盛,回去后会更重视教育。”

    李弘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个十一岁的孩子,正在徐知诰的教导下学习治国之道。

    十二月十五,楚国传来了好消息:第一批官学开学,招收了三千名学生。很多贫寒子弟第一次有机会读书,激动得热泪盈眶。

    “陛下圣明!”楚国士绅纷纷上书称赞。

    徐知诰稍微松了口气。但他知道,教育见效慢,至少需要十年才能看到成果。而他没有十年时间——北方的压力越来越大。

    十二月底,更坏的消息传来:开封朝廷派使者去了吴越,密谈结盟。虽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肯定是对付大齐的。

    “陛下,”枢密使汇报,“据探子报,朝廷可能想联合吴越,南北夹击咱们。”

    徐知诰冷笑:“李从厚有这个胆子?”

    “不是李从厚,是冯道。”枢密使说,“那个老狐狸,最擅长合纵连横。”

    冯道……徐知诰皱眉。这个人确实难对付,历仕四朝而不倒,政治手腕登峰造极。

    “那咱们怎么办?”

    “先下手为强。”徐知诰眼中闪过寒光,“吴越王钱元瓘胆小怕事,咱们可以吓唬他一下。”

    “怎么吓唬?”

    “调水军到太湖演习。”徐知诰说,“让钱元瓘看看,大齐水军有多强大。他要是聪明,就知道该站哪边。”

    十二月二十八,大齐两万水军开进太湖,旌旗蔽日,战船如云。演习持续三天,鼓声震天,杀声动地。

    对岸的吴越守军吓得腿软,快马加鞭报给钱元瓘。

    钱元瓘果然慌了,连夜召集大臣商议。

    “怎么办?徐知诰这是要打咱们啊!”

    “大王莫慌。”一个老臣说,“徐知诰这是示威,不是真打。他现在要消化楚国,没精力两线作战。”

    “那咱们……”

    “虚与委蛇。”老臣说,“对开封的使者,热情接待;对徐知诰的威胁,示弱服软。两边都不得罪,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坐收渔利。”

    钱元瓘采纳了。他一边给开封使者送厚礼,承诺“永为唐臣”;一边给徐知诰上表,称“齐皇威武,吴越愿为藩属”。

    徐知诰接到表章,笑了:“钱元瓘这个墙头草。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敢公开和咱们作对。”

    压力暂时缓解。但徐知诰知道,真正的挑战还没来——等他把楚国消化得差不多了,和北方的一战不可避免。

    而那一战,将决定南方的归属,甚至天下的归属。

    夜深了,徐知诰还在批阅奏章。烛光摇曳,映着他鬓角的白发。

    他想起年轻时,在义父徐温手下当差的日子。那时他只是个养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谁能想到,几十年后,他会成为皇帝,统治江南,吞并楚国?

    但权力越大,责任越大,烦恼也越多。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野心,安分守己,现在会不会更轻松?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走到黑。

    而且要走到最亮。

    他放下笔,走到窗前。金陵的冬夜,寒冷而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是涌动的暗流,是积蓄的力量。

    来年春天,暗流将变成惊涛,力量将喷薄而出。

    而他,准备好了吗?

    徐知诰握紧了拳头。

    准备好了。必须准备好。

    因为这是他的命运,也是他的选择。

    六、邢州:新军的“冬季大练兵”

    十二月十五,邢州大营校场。

    赵匡胤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五千新军将士。天寒地冻,呵气成霜,但将士们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兄弟们!”他高声说,“今天开始冬季大练兵!为什么要在最冷的时候练?因为敌人不会挑天气打仗!契丹人能在冰天雪地里作战,咱们也能!”

    “能!”将士们齐声回应。

    练兵开始了。项目很全面:体能训练、战术演练、兵器操练、阵法配合,甚至还有文化课——识字、算术、简单律法。

    赵匡胤亲自督导。他骑马在校场巡视,看到动作不标准的,马上纠正;看到偷懒耍滑的,当场处罚。

    “将军,”张琼跟着他,“是不是太严了?有些兄弟受不了……”

    “严是爱,松是害。”赵匡胤说,“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你看看契丹骑兵,从小在苦寒之地长大,耐寒耐饿耐疲劳。咱们汉人兵如果不加倍训练,怎么打得过?”

    张琼无言以对。

    训练确实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跑十里,然后练队列,练刺杀,练射箭。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继续。晚上还要上文化课,学认字,学军规。

    几天下来,有人受不了了。一个什长私下抱怨:“当兵吃粮,天经地义。现在倒好,粮没多吃,活干得比牛多,还要读书认字,这不是折磨人吗?”

    这话传到赵匡胤耳朵里。他没发火,而是把那个什长叫来。

    “听说你觉得训练太苦?”

    什长吓得跪下了:“将军,小的不敢……”

    “起来说话。”赵匡胤扶起他,“你觉得苦,正常。但你要明白:为什么让你吃苦。”

    他指着校场上的士兵:“你看他们,大多数是农家子弟,当兵是为了混口饭吃。但光混饭吃不行,要有本事。有了本事,才能打胜仗,才能活下来,才能立功受赏,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什长低头不语。

    “我问问你,”赵匡胤说,“如果你现在退伍回家,除了种地,还会什么?”

    “不会……”

    “但如果你在新军待三年,学会了识字,学会了算术,学会了带兵,学会了打仗。三年后,就算退伍,也可以当个里正,当个衙役,甚至当个小官。你的孩子可以进军属学堂读书,将来可能考科举当官。这值不值得吃点苦?”

    什长眼睛亮了:“值得!”

    “那就好好练!”赵匡胤拍拍他肩膀,“不仅自己练,还要带着你的兵一起练。练好了,我给你请功;练不好,我撤你的职。”

    “是!”什长敬礼,跑步回去了。

    这件事传开,再没人抱怨训练苦了。因为他们明白了:训练不仅是吃苦,是投资,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十二月二十,赵匡胤推出了一个新举措:军事技能比武。设十个项目:长跑、攀爬、格斗、射箭、投矛、骑术、泅渡、侦察、架桥、筑垒。每个项目前三名有重奖:第一名赏钱十贯,第二名五贯,第三名三贯。

    “另外,”赵匡胤宣布,“总成绩前十名,直接晋升一级;前五十名,记功一次,优先分配军属新村住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将士们像打了鸡血,拼命训练,拼命比武。

    校场上热火朝天:这边比射箭,百步外的靶子被射得千疮百孔;那边比格斗,两个壮汉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远处比泅渡,大冬天的跳进冰河,看谁游得快……

    赵匡胤看着,心中欣慰。这支军队,正在从单纯的战斗队,向全能型军队转变。

    但光有武力还不够。十二月二十五,他请来了几个特殊教官:一个是老农,教如何辨识野菜、寻找水源;一个是郎中,教战场急救、防治疫病;还有一个是工匠,教简单工具制作、营寨修建。

    “将军,”一个军官不解,“学这些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赵匡胤说,“将来出征,粮道被断怎么办?要学会野外生存。战友受伤怎么办?要懂得急救。营地要加固怎么办?要会点木工瓦工。一支军队,不仅要能打,还要能活,能适应各种环境。”

    军官们服了。将军考虑得真周到。

    训练间隙,赵匡胤还组织“故事会”:让老兵讲战斗经历,分析胜败原因;让文吏讲历史战例,总结经验教训;甚至让士兵自己讨论:如果我是将军,这仗怎么打?

    “这叫‘军事民主’。”赵匡胤解释,“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多动脑筋,多提建议,才能进步。”

    士兵们很喜欢这种形式。他们觉得自己被尊重,被重视,积极性更高了。

    十二月底,小皇子来信,询问新军建设情况,还附上了他在陈桥驿的见闻和思考。

    赵匡胤仔细读了,心中感慨。那个九岁的孩子,已经在思考民生疾苦,思考治国之道了。而且思考得很深,很实在。

    他回信详细汇报了新军的训练情况,还提了一个建议:请小皇子有空来新军视察,给将士们讲讲朝政,讲讲天下大势。

    “让将士们知道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这很重要。”他在信中写道,“只知道为钱打仗的军队,是雇佣军;知道为国家、为百姓打仗的军队,才是王者之师。”

    信送出去了。赵匡胤站在校场上,看着夕阳下的军营。

    营房里传来士兵们的歌声——那是他教的《从军行》:“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歌声雄壮,在冬日的原野上回荡。

    赵匡胤心中涌起豪情。这支军队,是他一手打造的。他们不仅是战士,是学生,是工匠,是农民……他们是全面的、有思想的新人。

    这样的军队,才能结束乱世,开创太平。

    而他要做的,就是带领他们,走向那个目标。

    雪又下了起来。但军营里热气腾腾。

    那里,正在锻造一把利剑。一把将劈开乱世,迎来太平的利剑。

    赵匡胤握紧了拳头。

    快了。就快了。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背景:公元926年冬至927年初,历史上的后唐明宗李嗣源确实在推行改革、整顿吏治。小说中的各方冬季调整,虽为艺术创作,但反映了五代时期各势力在战争间隙巩固内政的普遍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