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第2/3页)

为里面藏着刀),最后,和那个矮胖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妈的,晦气。”瘦竹竿啐了一口,收回了手,站起身,“看着就是个短命相。老鬼,走了,让水老鼠们自己捡。”

    矮胖子似乎还有些不甘,但被瘦竹竿拉了一把,又看了看我那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最终也骂骂咧咧地跟着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剜了我一眼。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堆积如山的垃圾和破烂窝棚构成的、迷宫般的“街道”深处,我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全身脱力般放松下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冰冷的后背。

    第一步,算是暂时唬住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一时。在这种地方,软弱和迟疑,分分钟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我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弄清楚这里的规则,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想办法弄到食物、饮水,打听消息。

    我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冰冷湿滑的“墙壁”,打量着这个奇异的、漂浮在水上的垃圾王国。

    这里比雾隐渡的窝棚区更加混乱,也更加……“有机”。所有的“建筑”都依赖于漂浮的残骸,彼此用绳索、木板、甚至生长的藤蔓连接,形成一片摇摇晃晃、吱呀作响的立体迷宫。脚下的“路”是湿滑的木板、破烂的渔网,甚至直接就是泡得发黑的船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复合臭味。人影在阴影和破烂的缝隙间晃动,大多眼神麻木、警惕,或者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是一个彻底的法外之地,弱者的坟场,恶棍的乐园。

    我深吸一口那污浊的空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不适。然后,低下头,像这里大多数最底层的人一样,缩着肩膀,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朝着“聚落”深处,那些看起来更加阴暗、破败、人也相对更少的角落,蹒跚走去。

    山钻了,毒瘴闯了,魔窟爬了,绝境赌了,黑市闯了,亡命河渡了,地头蛇见了,鬼门关闯了,囚笼蹲了,邪物见过了,世界真相窥见了,雾隐渡逃出来了,现在,连这身狼狈、虚弱和一副“随时敢同归于尽”的疯劲,好像也能拿来当……在这片水上垃圾坟场里,暂时吓退鬣狗的“护身符”了。

    虽然这护身符一戳就破,虽然这疯劲不知道能撑多久。

    但至少,踏上了“实地”(虽然是垃圾堆),暂时没被立刻撕碎。

    我扶着冰冷的、长满滑腻苔藍的破烂船壳,一步一步,朝着这片漂浮地狱的更深处,挪去。

    前方,阴影更浓,臭味更重,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疯狂的呓语,和某种低沉悠长的、仿佛来自水底深处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新的地狱,到了。

    敲击声从水下传来,沉闷,规律,像巨兽的心跳,又像某种古老的、浸透锈迹的机械在深处徒劳地往复。它混在腐烂垃圾的悉索、远处压抑的呜咽和近在咫尺的、带着恶意的窥探目光里,成为这片漂浮地狱的背景音,渗进骨缝,让人头皮发麻。

    我扶着冰冷滑腻的、用半截沉船腐朽肋骨搭成的“墙壁”,在迷宫般的垃圾夹缝里蹒跚。脚下是湿滑的、浸满污水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将我漏进下方深不见底的、散发甜腻腐臭的墨绿色水域。空气稠得能拧出黑色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腐烂的海绵。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暂时容身的角落。体力早已透支,寒冷和饥饿像两把钝锯,缓慢切割着意志。但比这更迫切的,是那些无处不在的、黏腻的视线。它们来自破烂窝棚的缝隙,堆积如山的废弃物阴影,和污水横流的“巷弄”转角。好奇,估量,贪婪,恶意……像无数只湿冷的触手,试图剥开我湿透的、勉强蔽体的衣衫,掂量我这具闯入“兽栏”的、伤痕累累的肉块还剩几两价值。

    我不能停下,不能露出丝毫软弱。只是低着头,缩着肩,目光低垂,但眼角的余光却警惕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右手始终缩在破烂的袖子里,紧握着那截磨尖的、冰冷的陶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片垃圾聚落的结构比雾隐渡更加……随机。没有街道,只有被垃圾和残骸自然分割出的、扭曲蜿蜒的缝隙。有些地方相对“开阔”,能看到用破渔网和烂木板搭成的、摇摇欲坠的“集市”,摊位上摆着些看不清原貌的、可疑的“货物”,和眼神更加可疑的摊主。有些地方则堆积着不知多少年月的腐烂物,形成一堵堵散发着恶臭的、令人窒息的“墙壁”。

    我尽量避开那些“开阔”地带和人多的区域,专挑最阴暗、最破败、人迹似乎最少的缝隙钻。这里的“居民”也更加……古怪。有蜷缩在腐烂船壳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老人;有用浑浊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仿佛在等待什么的佝偻渔夫;有穿着奇装异服、身上挂着叮当作响的破烂零件、眼神疯狂闪烁的“手艺人”……

    他们都对我这个陌生来客投来一瞥,但大多只是漠然,或者带着一种看死物的麻木。只有少数,目光里闪烁着更加实质性的、不怀好意的兴趣。

    就在我拐过一个堆满生锈铁桶和破烂缆绳的拐角,以为暂时摆脱了那些视线时,前方的“路”被一堆更加庞大的、像是某种船舶锅炉残骸的黑色金属疙瘩堵死了。只有旁边,紧贴着湿滑的、长满墨绿色水藻的“墙壁”,有一条极其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通向更深的黑暗。

    缝隙里,传来一股更加浓烈的、难以形容的怪味——像是陈年的药材、福尔马林、腐烂的鱼内脏,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我曾在废村矿石和疤脸汉子身上闻到过的、甜腥的铁锈味?

    我心头一紧,脚步顿住。直觉在尖叫:危险!不要进去!

    但身后,来时的“路”上,传来了轻微的、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是刚才那几个眼神不善的家伙跟来了?还是新的麻烦?

    前有未知的诡异,后有追兵。

    没有时间犹豫。

    我一咬牙,侧过身,挤进了那条狭窄、潮湿、散发着不祥气味的缝隙。

    里面比想象中更深,也更暗。光线被扭曲的金属和腐烂物几乎完全阻挡,只有从极高处、某些破损缝隙漏下的、极其微弱的、惨绿色的天光(水光?),勉强照亮眼前方寸之地。脚下是滑腻的、不知积了多少年的淤泥和腐烂物,踩上去噗嗤作响,恶臭扑鼻。

    我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一步一步,朝着黑暗深处挪动。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

    除了我自己的心跳、压抑的呼吸,和脚下淤泥的噗嗤声,只有那从水下传来的、沉闷的敲击声,在这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一墙之隔的下方。

    走了约莫十几步,缝隙似乎到了尽头,前面隐约是个稍微开阔点的空间。那股混合的怪味也达到了顶点,几乎令人作呕。

    我停下脚步,贴着冰冷湿滑的“墙壁”,小心地探出头,朝里面望去。

    借着那极其微弱的惨绿光线,我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这是一个利用巨大沉船残骸内部空间、勉强清理出来的、大约两丈见方的“洞穴”。洞壁是扭曲锈蚀的金属板,挂满了墨绿色的水藻和某种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蠕动的苔藓。地上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泡在浑浊玻璃罐里的、形态扭曲的动植物标本(?);散落的、刻着诡异符文的兽骨和金属片;一些干枯的、颜色妖异的草药;还有几个正在冒着气泡、散发刺鼻气味的、用小炭炉加热的瓦罐。

    洞穴中央,一张用破船板和铁架勉强搭成的“工作台”后,坐着一个“人”。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太像完整的人。

    他很瘦,瘦得几乎皮包骨,穿着一件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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