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迷雾与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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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底的都市,傍晚时分已能感受到明显的凉意。写字楼里的中央空调却仍维持着恒温,沈曼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反复修改了七稿的《城东新区智慧社区试点项目风险评估报告》,感觉太阳穴正在隐隐作痛。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空。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盏零散的灯还亮着。她的工位旁,那盆绿萝在LED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翠绿——这是何珊上周新买的,说看她总熬夜,得添点生机。

    报告卡在最后一部分:数据模型的验证结果与前期调研的质性分析出现了难以解释的矛盾。

    按照沈曼团队历时两个月收集的社区访谈、居民问卷和公共数据,城东新区枫林苑小区的硬件设施满意度评分应处于中等偏上水平。但通过最新的智能物联模拟数据跑出的模型却显示,该小区的基础设施负载存在系统性风险,预警线在第三年就可能被触及。

    “这不合理。”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份报告是“启明咨询”今年重点跟进的政府合作项目之一,下周一就要向区里汇报初步成果。沈曼作为数据分析模块的负责人,这是她独立带领小组完成的第一个重要项目板块。陈总监上周审阅初稿时只说了句“逻辑要能自洽”,但那平淡语气下的分量,她听得懂。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何珊发来的消息:“今天又要到几点?给你留了汤,菌菇排骨的,在电饭煲里保温。”

    沈曼心里一暖,快速回复:“可能要很晚,你先睡,不用等我。汤我会喝,谢谢珊珊。”

    消息刚发出,办公室另一端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她抬头,看见赵磊也刚从工位起身,正揉着脖子朝这边看过来。

    “还没走?”赵磊走过来,手里拿着咖啡杯,“又是枫林苑那个项目?”

    沈曼点点头,苦笑道:“数据打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路径。赵哥你之前做过类似的项目,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赵磊在她旁边的空工位坐下,想了想:“矛盾数据……一般来说,要么是数据源本身有问题,要么是分析框架有盲区。你们的前期调研是谁负责的?”

    “调研是第三方公司做的,我们监工。数据采集过程我有参与抽样复核,流程上应该没有明显漏洞。”沈曼调出调研公司的资质文件和抽样记录。

    赵磊凑近屏幕看了看,忽然问:“你去过枫林苑实地看过吗?不是跟着调研团队那种,是自己随便走走看看。”

    沈曼愣了一下:“项目启动时去过一次,后来都是团队的人在跑。怎么了?”

    “有时候,报告里的‘中等偏上’,和居民实际感受的‘中等偏上’,不是一回事。”赵磊喝掉最后一口已经凉了的咖啡,“我去年做老城区改造评估时也遇到过,问卷显示社区活动中心使用率很高,满意度也不错。但后来我自己在不同时间段去了几次,发现白天基本上都是老年人在用,晚上年轻人需要的健身、自习空间根本不够。数据没错,但数据背后的故事,可能比问卷上那几个选项复杂。”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忽然划过沈曼有些混沌的脑海。

    她重新看向那组矛盾的数据——硬件设施满意度高,但系统负载预警却提前。如果按照赵磊说的思路……有没有可能,居民的“满意”是基于当前的使用状态,而系统预警则是基于未来可能的需求增长?

    “你是说,居民对现状满意,但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或者问卷没有捕捉到,现有的设施在未来可能无法满足需求?”沈曼快速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假设。

    赵磊站起身:“只是个可能性。不过沈曼,有时候我们太依赖数据和模型,反而会忽略最简单的事实——那些设施是人在用,而人的行为、需求、期待,不是几个变量就能完全描述的。”

    他拍了拍沈曼的肩膀:“别熬太晚,有时候离开电脑,问题反而看得更清楚。我先走了,明天见。”

    “谢谢赵哥。”沈曼诚恳地说。

    赵磊摆摆手,拎起外套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区现在只剩下沈曼一个人,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行声。她靠在椅背上,反复咀嚼赵磊的话。

    是的,她没有真正“生活”在那个小区里。她看过调研报告里的照片:整洁的道路、崭新的健身器材、智能门禁系统。但她没有在晚高峰时去看过停车场是否拥堵,没有在周末的下午去观察社区活动中心到底是谁在使用,没有在晚上八点后去看过路灯的照明是否足够,也没有在雨天去检查过地下车库的排水系统。

    数据模型基于标准参数运行,但社区是活的,人在其中的生活是流动的、变化的。

    沈曼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二十。她关掉报告文档,打开地图软件,搜索枫林苑的位置——地铁能到,但出站后还需要步行十五分钟左右。这个时间过去,也许能看到一些白天看不到的东西。

    她给何珊发了条信息:“我出去一趟,去项目小区看看,晚点回。汤我会记得喝。”

    何珊几乎是秒回:“现在?一个人?注意安全啊!带件外套,晚上冷了。”

    “放心,就在地铁沿线,很快回来。”沈曼回复完,关掉电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和笔记本,塞进通勤包,又带了充电宝和一瓶水。

    电梯从十八楼平稳下降,镜面墙壁映出她有些疲惫但眼神清亮的脸。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烟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外搭一件米白色风衣——这足够应对十月的夜风了。

    四十分钟后,沈曼走出地铁站。与市中心商业区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的景象不同,这里虽然是新区,但入夜后明显安静许多。道路宽阔,路灯明亮,但行人稀少。两侧的住宅楼大多亮着灯,一窗一窗的暖黄色光晕,勾勒出都市夜晚最寻常也最温暖的图案。

    她按照导航走向枫林苑,同时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准备随时记录观察到的细节。

    小区大门是智能识别系统,有保安亭。沈曼向保安说明来意,出示了工作证,登记后得以进入。保安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叔,态度和善,听说她是来做项目调研的,还多说了两句:“这么晚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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