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异域毒谋转星谶
第二十六章 异域毒谋转星谶 (第2/3页)
按计划,阿史那会以“进献北狄珍宝”为由,请皇帝移步暖阁观赏。届时暖阁中只留皇帝与两名内侍,她可扮作宫女奉茶,在茶中下药。
她躲在暖阁屏风后,手心全是汗。琉璃瓶被握得温热,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殿乐声渐歇,传来皇帝的笑语。脚步声近了!
清婉从屏风缝隙窥看,见萧景煜带着两名内侍进来,阿史那跟在后面。内侍点亮暖阁宫灯,退至门外守着。阿史那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北狄的夜明珠,光华璀璨。
“陛下请看,此珠夜间自发荧光,可照亮一室。”阿史那侃侃而谈。
萧景煜走近细看,侧对着屏风。清婉能看见他挺拔的背影,明黄龙袍上的金线在灯下流光。
就是现在!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茶盘,上面一盏青玉茶杯。茶水是温的,她将琉璃瓶微微倾斜,一滴无色液体落入杯中。
手在抖。她咬紧牙关,努力平稳呼吸,端着茶盘从屏风后走出。
“陛下请用茶。”她压低声线,模仿宫女的声音。
萧景煜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一瞬,清婉几乎以为他认出来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面纱。
但皇帝只是淡淡道:“放下吧。”
清婉将茶盘放在桌上,退至一旁,心跳如雷。快喝啊,快喝下去……
阿史那还在讲述夜明珠的来历,萧景煜听得似乎颇有兴致,顺手端起茶杯,凑到唇边——
“陛下!”暖阁外忽然传来内侍急促的声音,“昭嫔娘娘身子不适,请您过去看看!”
萧景煜动作一顿,放下茶杯:“怎么回事?”
“娘娘方才突觉腹痛,太医已赶去了。”
皇帝当即起身,对阿史那道:“王子稍候,朕去去就来。”说着大步走出暖阁。
清婉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杯茶被遗留在桌上。阿史那脸色也沉下来,狠狠瞪了她一眼,用北狄语低骂了一句。
机会错过了。
暖阁外传来皇帝离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清婉浑身发冷,她知道,今夜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废物!”阿史那压低声音,“连杯茶都送不出去!”
“是沈清澜……她一定是故意的!”清婉咬牙,“早不腹痛晚不腹痛,偏在此时!”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阿史那烦躁地挥手,“你赶紧走,别让人认出。”
清婉不甘地看了一眼那杯茶,终是咬牙离开。经过桌边时,她迅速将茶杯里的茶倒进袖中暗袋——不能留下证据。
走出暖阁,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麟德殿方向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乐声,仿佛在嘲笑她的失败。
她没回宴席,径直往宫门走去。守门侍卫查验玉牌后放行,她上了将军府的马车,瘫坐在车厢里,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
“夫人,成了吗?”车夫是心腹,低声问。
清婉摇头,声音嘶哑:“回府。”
马车驶离宫门,她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皇城。月光下的宫墙泛着冷白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沈清澜……”她喃喃道,“这次算你走运。但下次,你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
她放下车帘,从袖中取出那个琉璃瓶。瓶中液体还剩大半,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幻情香用不上了,但她的计划,不会就此停止。
两日后,钦天监副监李崇道上奏。
奏折写得玄之又玄,什么“紫微星黯,客星犯阙”,“西南有煞气冲犯中宫”,最后点明:“昭嫔命属阴金,与陛下真龙阳气相冲,长此以往,恐损国运。”
奏折递到御前时,萧景煜正在景仁宫看望清澜。
清澜孕期已满六月,胎象渐稳,正倚在榻上绣小儿肚兜。见皇帝进来,要起身行礼,被萧景煜按住:“免了,你好好躺着。”
他将奏折递给清澜:“看看这个。”
清澜接过,细细看完,脸色未变,只淡淡道:“李副监倒是忠心耿耿,连后宫妃嫔的命格都替陛下操心。”
萧景煜观察她的神情:“你不怕?”
“臣妾怕什么?”清澜放下奏折,继续绣花,“命格之说,虚无缥缈。若真能冲犯紫微,那臣妾入宫这些年,陛下怎会国事昌隆、边疆平定?”
她抬眼看皇帝,目光清澈:“还是说,陛下信了?”
萧景煜笑了,握住她的手:“朕若信,就不会把奏折拿给你看。”他顿了顿,“不过这李崇道,倒是提醒了朕一件事。”
“何事?”
“你如今身怀龙嗣,树大招风。这后宫,想拉你下马的人,不止一个。”萧景煜眼神转冷,“朕已命人暗中调查李崇道,看他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清澜心中一暖,低头道:“谢陛下信任。”
“你与朕之间,不必言谢。”萧景煜轻抚她的发,“好好养胎,给朕生个健康的皇子。其他的,有朕在。”
清澜点头,眼中却有忧色。她知道,这份奏折只是个开始。暗处的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待皇帝离开后,她唤来青羽:“去查查,李崇道最近与何人往来,尤其注意……将军府。”
青羽领命而去。
清澜走到窗边,望向宫墙之外。深秋的天空高远,偶有孤雁飞过。
“清婉,”她轻声自语,“是你吗?你就这么恨我,连我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
无人应答,只有风声过耳。
将军府中,清婉收到了李崇道的密信。
信中说,奏折已上,皇帝虽未当场发作,但“龙颜不悦”。又暗示,五百两不够,还需再加三百两封口费。
清婉冷笑,将信烧了,对碧珠道:“取三百两银票,给李大人送去。告诉他,此事若成,另有重谢。”
碧珠迟疑:“夫人,李大人贪得无厌,只怕日后……”
“日后?”清婉眼中闪过厉色,“他没有日后了。等沈清澜倒台,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
她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信给阿史那。幻情香之计失败,但她还有后手——钦天监的星象之说,只要善加利用,照样能成为刺向沈清澜的利刃。
“王子殿下:前计虽挫,然新局已开。星象之说,可做文章。请殿下联络朝中亲北狄之臣,附和李崇道之奏,形成声势。另,妾身需边关换防图之副本,用以取信于人。三日后,老地方见。”
写罢,她封好信,交给碧珠:“小心送去,别让人看见。”
碧珠接过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清婉淡淡道。
“夫人,奴婢觉得……此举太险。如今将军昏迷,府中无主,若事情败露,只怕……”
“只怕什么?”清婉打断她,“只怕满门抄斩?”她笑了,笑容凄厉,“我早就没有退路了。从母亲自尽那日起,从端郡王府被抄那日起,我就只能往前冲,哪怕前面是万丈悬崖。”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中落叶纷飞:“碧珠,你知道这世上最可悲的是什么吗?是明明拥有一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抢走。沈清澜抢了我的入宫机会,抢了陆云峥的心,现在还要抢走本该属于我的荣华富贵。我不甘心。”
碧珠低头:“奴婢明白了。”
“去办事吧。”清婉挥挥手,“记住,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若死,你也活不成。”
碧珠浑身一颤,躬身退下。
清婉独自站在窗前,秋风灌入,吹起她单薄的衣衫。她抱住双臂,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时她还是侯府庶女,沈清澜是嫡姐。她们曾一起在花园扑蝶,一起念书习字。是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母亲王氏说“嫡庶有别”的时候?是父亲沈鸿偏心沈清澜的时候?还是她发现自己永远只能捡沈清澜剩下的东西的时候?
“姐姐,”她对着虚空轻声道,“若你当年肯分我一点,哪怕一点点,我们会不会不至于此?”
无人应答。
她笑了,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三日后,城西脂粉铺暗室。
阿史那将一卷羊皮地图推给清婉:“这是你要的换防图副本。真迹在兵部,这是誊抄的,但路线、时辰分毫不差。”
清婉展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北境各关隘的换防时间、兵力部署。她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收起来。
“朝中那边,我已打点好了。”阿史那道,“礼部侍郎赵文昌、兵部给事中刘敏,都会附和李崇道的奏折。三日后大朝会,他们会联名上奏,请求陛下为社稷计,暂避昭嫔。”
清婉点头:“很好。但要记住,不要直接要求陛下处置昭嫔,只需强调‘星象不吉,恐伤国本’。陛下多疑,说得越玄乎,他越会多想。”
“明白。”阿史那看着她,“不过夫人,我还是要提醒你,皇帝对昭嫔的宠爱非同一般。仅凭星象之说,恐怕难以动摇其地位。”
“我知道。”清婉眼神幽深,“所以,我需要再加一把火。”
“什么火?”
清婉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沈清澜生母林氏当年的药方残片。我母亲当年在林氏的药中下了慢性毒药,但这药方上,有一味药颇为奇特——‘西域血竭’。此药大燕不产,只北狄皇室才有。”
阿史那挑眉:“你的意思是……”
“林氏死前,曾与北狄有过来往。”清婉缓缓道,“若陛下知道,他宠爱的昭嫔,其生母可能通敌叛国,他会怎么想?”
阿史那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要做得巧妙。”清婉将信推过去,“这残片,你要想办法让它‘自然’地出现在陛下眼前。比如……北狄使团离京时,不慎遗落行李,被守城官兵查出。”
阿史那沉吟片刻:“此事风险太大,若陛下彻查,只怕会牵连出你母亲下毒之事。”
“我母亲已死,死无对证。”清婉冷笑,“至于我?一个内宅妇人,怎会知道这些朝堂秘辛?陛下要疑,也只会疑沈清澜——她为何隐瞒生母与北狄的往来?她入宫,是否别有用心?”
阿史那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陆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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